第一章 凌晨三點的通勤電梯
城市的失眠從來不是個人選擇，是這座鋼鐵叢林默認的生存規則。
凌晨三點零七分，星芒寫字樓*棟的觀光電梯還在運轉。冷白色的燈光嵌在金屬吊頂里，沒有一絲溫度，光滑的鏡面倒映出狼狽的人影。我盯著鏡面里自己發黑的眼圈，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冰涼的電梯扶手，上面殘留著上百個人的指紋、汗液，還有無人察覺的疲憊。
我叫林野，二十四歲，三流本科畢業，入職互聯網運營崗整整十一個月。在這座常住人口千萬級的一線大城市里，我沒有戶口，沒有存款，沒有歸屬感，只有一份隨時會被優化的工作，和一間月租一千八、不足二十平米的隔斷出租屋。
電梯緩慢下墜，數字面板的紅光逐層跳動，二十八、二十五、二十……寫字樓絕大部分樓層早已陷入黑暗，只有零星幾層還亮著慘白的燈光，那是留給加班人的專屬信號。這個時間點還留在寫字樓的人，都有著同一張麻木的臉，我們互不交談，默契地維持著成年人的疏離。
電梯在十五層停下，金屬門緩緩向兩側劃開。刺鼻的速溶咖啡味混雜著打印機油墨的味道撲面而來，空曠的辦公區只剩下三個人。我的工位靠窗，窗外是連綿的城市夜景，霓虹泛濫，車流如線，繁華得像是精心偽造的幻境。而窗內，是被電腦屏幕藍光籠罩的困獸。
右側工位的張淼還在敲鍵盤，機械的敲擊聲單調重復，像是不會停歇的節拍器。她比我早入職半年，永遠素顏，永遠穿著寬松的黑白通勤衫，眼下的淤青比我還要濃重。我們是公司里為數不多的底層打工人，沒有人脈，沒有**，只能靠熬時間換取微薄的生存資本。
斜前方，部門主管周凱癱在辦公椅上，肥胖的身子陷進柔軟的座椅，手里捏著保溫杯，里面是滾燙的枸杞紅茶。他沒有工作，只是漫無目的地刷著手機，每隔十分鐘就抬頭掃視我們一眼，那道目光沒有善意，只有審視，像在看管兩頭不停勞作的牲口。
“林野，數據報表再核對一遍，明早八點例會要用，不能有半點差錯。”
周凱的聲音沙啞沉悶，打破了辦公室死寂的氛圍。他沒有抬頭，視線依舊黏在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