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像蒙著一層灰。他看了看客廳，又看了看自己歪掉的脖子，似乎也不太適應這副樣子。
“趙銘。”他說，“這間房的上一個租客。”
我第一反應是不可能。
我今天下午剛從中介那里拿到鑰匙，中介姓范，四十多歲，穿一件黑夾克，笑起來眼角有很深的褶子。他說這套房子是老房子，前租客工作調動，走得急，家具都沒帶，所以便宜出租。八百一個月，押一付一，水電民用，還能免半個月物業。
在這座城市，八百塊連一間像樣的隔斷都租不到，更別說這還是二室一廳，帶廚房和獨衛。要不是我剛被公司裁掉，兜里只剩兩千多，房東又催我搬出員工宿舍，我根本不敢碰這種明顯便宜得不正常的房子。
可人到了沒退路的時候，很多不正常都會被自己說服。
老小區嘛，便宜正常。
房子舊嘛，有味正常。
租客換得勤嘛，年輕人工作不穩定，也正常。
直到現在，一個脖子歪成怪角度的死人坐在我沙發上，叫出了我的名字，我才知道真正不正常的東西從來不寫在租房廣告里。
我摸出手機，手指抖得幾次點不開屏幕。好不容易按亮，右上角卻沒有一點信號，WiFi圖標也是灰的。我慌得厲害，連密碼都輸錯了兩次，最后直接點緊急呼叫。
電話撥不出去。
屏幕上彈出一行字：當前區域無服務。
趙銘看著我：“別費勁了，十二點到一點，這間房不往外通。你喊破嗓子，隔壁也聽不見。”
我不信。
或者說，我不敢信。
我抓起門邊的雨傘，用傘尖拼命戳門鎖，戳了幾下又去擰門把手。那扇白天還能正常打開的防盜門，這會兒像被人從外面焊死了一樣，紋絲不動。我又沖到窗邊，想拉開窗戶。窗戶也打不開，玻璃外面黑沉沉一片，明明是七樓，我卻看不見樓下的路燈，也看不見對面樓的窗戶，只看見一層濃得化不開的黑。
我用拳頭砸玻璃。
一下，兩下，三下。
手指關節疼得發麻，玻璃連道裂紋都沒有。
我終于撐不住，靠著窗臺滑坐到地上，胸口起伏得很厲害，胃里一陣陣犯惡心。人在極度害怕的時候，并不會像電影主角那樣立刻冷靜分析。我當時只想哭，想罵人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