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頭骨兇器（1998年·農歷七月十二·上午9:17·陰轉小雨·老城區巷尾獨棟小樓）
9點17分，老城區的陰云壓得很低，巷口的槐樹葉子紋絲不動，連風都帶著股霉味。我攥著警帽，踩著濕滑的青石板路，剛拐進巷尾，就被迎面撲來的血腥味嗆得直皺眉——張硯山的獨棟小樓圍滿了街坊，警戒線被風吹得嘩啦響，隊里的小王蹲在門口，臉色白得像紙。“李隊，你可來了，里面……太邪門了。”
我叫李守義，干**整整二十三年，碎尸、焚尸、投毒案見得比街坊家的狗還多，卻從沒像今天這樣，跨進房門的瞬間，后脊竄起一陣涼意。這是間老式書房，紅木書架擺滿了泛黃的考古期刊，墻上掛著湘西土家的木雕、陜北的皮影，昏黃的臺燈照著滿地狼藉，而書桌旁的地板上，躺著張硯山的**。
死者穿著藏青色中山裝，胸口的紐扣崩開兩顆，額頭凹陷下去一塊，暗紅色的血浸透了頭發，糊在臉上，雙眼圓睜，像是死前看到了什么極其恐怖的東西。而最讓人頭皮發麻的，是**旁那堆四分五裂的白骨——那是個人頭骨，碎片上還沾著新鮮的血跡，齒縫里卡著幾根黑色的頭發，邊緣的裂痕還帶著新茬，顯然是剛被砸碎的。
“兇器就是這個頭骨。”法醫老周蹲在**旁，戴著手套的手指輕輕碰了碰頭骨碎片，語氣發沉，“死者致命傷在額部，力道極大，頭骨碎片的棱角剛好吻合傷口形狀，兇手應該是用盡全力砸下去的。初步判斷死亡時間在今天早上7點到8點之間，死前沒有劇烈掙扎痕跡，大概率是熟人作案。”
我蹲下身，指尖避開血跡，摸了摸書架的邊緣——上面沒有灰塵，卻有一道新鮮的劃痕，像是被什么硬物刮到的。書桌抽屜敞開著，里面的筆記本、鋼筆散落一地，唯獨少了最常用的那本牛皮封面筆記本，據街坊說，那是張硯山記考古筆記的本子，從不離身。
“李隊，書房里有不少能當兇器的東西。”小王指著書架頂層，“那把銅鎮紙、青花瓷瓶，還有墻角的鐵棍，哪樣都能置人于死地，兇手偏偏用了個頭骨，太奇怪了。”
我沒說話，目光落在頭骨的下頜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