活不松手。
押送的校尉罵她："滾開，北燕那地方，你去了也是死。"
阿檀抬頭看著我，聲音發顫："公主在哪，我就在哪。"
我說："阿檀，回去。"
她搖頭，眼淚砸在我的腳面上。
她說："奴婢要是回去了，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。"
囚車出了城門，我回頭看了最后一眼。
巍峨的京都城樓上，隱約有個人影站在角樓。
我認得那身明**的衣袍。
是父皇。
他站在那里，看著囚車遠去。
我等了很久，等他開口，等他叫人把我追回來，等他***父親。
可城樓上的人影轉過身，消失在夜色里。
阿檀小聲說："公主，別看了。"
她說得對，別看了。
從來就沒什么好看的。
我娘病重那年，父皇在長姐的母妃宮里聽曲。
我娘咽氣那夜，父皇甚至沒來看一眼。
我在靈堂跪了三天，等來的不是父皇，而是一道旨意：六公主李云姝遷居冷宮偏殿，不必再來請安。
那年我六歲。
李承鄴后來對我好過一陣子，逢年過節送些吃食衣物。
我以為他是真心疼我。
直到今夜，我才明白，他不過是提前養好了一顆棋子，留著關鍵時刻棄掉。
囚車一路北行，走了半個月。
越往北，風越硬，雪越大。
五十名齊軍走到北燕邊境時，只剩了三十出頭。
逃的逃，凍死的凍死。
校尉是李承鄴的心腹，他騎在馬上，裹著厚實的裘皮大氅，朝我的囚車啐了一口。
他說："六公主，過了前面那道關隘就是北燕的地界了。到時候你就是赫連錚的人了，死活跟大齊沒關系了。"
我沒理他。
阿檀把自己身上僅有的一件薄襖脫下來，從欄桿縫隙里塞給我。
我說："我不冷。"
她說："公主嘴唇都紫了，還說不冷。"
我把薄襖推回去："你穿著。死在路上，到了北燕就沒人幫我梳頭了。"
她愣了一下，又哭了。
關隘在望。
前方曠野上，黑壓壓的騎兵列成方陣，旌旗獵獵。
旗上繡著一個"赫連"。
校尉翻身下馬，扯了扯衣襟，故作鎮定地走上前。
為首的北燕將領是個絡腮胡子，騎著一匹高大的黑馬，居高臨下地看著囚車。
他說："就這？"
校尉賠著笑："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