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菊
手機屏幕亮了。
我盯著那塊巴掌大的玻璃面板，后背的汗毛一根根豎起來。屏幕正中央，一個黑色骷髏圖標正緩緩腐爛，骷髏的眼眶里爬出密密麻麻的白色蛆蟲動畫，每一條都像在往我毛孔里鉆。
彈窗跳出來的時候，我正在數錢包里還剩多少鋼镚。
172塊3毛。房租還差280，花唄賬單躺在郵箱里，催收電話從今天早上8點就開始轟炸。
“3小時后被陽臺掉下的花盆砸碎頭骨。”
我讀了三遍這句話，又讀了一遍。
下面還有一行小字：“任務：給城東殯儀館送一束白菊，限時2小時。”
我下意識看了一眼陽臺。對面樓的老**正趴在窗臺上澆花，她那個養了十年的仙人掌盆子，邊緣已經裂開一道縫，此刻正隨著她的動作搖搖晃晃。
那盆子要是掉下來，正好砸中我每天出門必走的那條路。
瘋了吧。
我按死屏幕，把手機扣在桌上。但那個骷髏圖標已經印在我視網膜上，閉上眼睛都能看到它在燒。
電話又響了，催收的。
我接起來，那邊是個年輕男人的聲音，壓得很客氣但每一個字都帶著刀子：“蕭女士，您的賬單已經逾期47天，如果您再不處理，我們只能走法律程序——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
掛斷。
我站起來，腿有點軟，走到陽臺邊往下看了一眼。樓下花店門口的白色菊花被風刮得亂晃，花瓣卷起來，像什么東西的牙。
我穿鞋出門。
花店老板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，看我買白菊，眼神怪怪的：“送誰？”
我沒回答，付了錢就走。她在我身后嘟囔了一句什么，我沒聽清，也不想聽。
殯儀館在城東，打車要三十塊。我咬了咬牙，上了輛公交。
車上的灰白色塑料座椅冰涼，穿過窗戶的陽光打在我臉上，熱得發燙。我低頭看那束白菊，花瓣上還掛著水珠，像是剛從墳頭摘的。
手機在口袋里震了一下。
我沒看，但余光掃到屏幕上的一行字：“剩余時間：1小時47分。”
腦子里的警鈴猛地炸響。
我跳下公交，直接喊了一輛出租車，把地址甩給司機。司機是個瘦臉中年人，瞄了一眼我懷里的花，什么也沒說，踩下油門。
殯儀館大門敞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