桌子右上角刻著一個很小的“忍”字，像前任主人留下來的勸告。
我坐下時，椅子往后撞了一下。
身后的人輕輕扶住了椅背。
“小心。”他說。
我回頭，看見一雙很清亮的眼睛。
沈越長得不算張揚，五官干凈，眼神卻很穩。他那時已經有了學霸的氣質：說話不急，寫字端正，連校服拉鏈都拉到恰好的位置。
我對他點了點頭：“謝謝。”
他也點頭：“你的數學書拿反了。”
我低頭一看，臉瞬間燒起來。
那本書是外婆早上從舊書店買來的，封面太舊，我壓根沒看清正反。
周圍有人笑。
我以為沈越也笑了，心里那點被圍觀的難堪一下變成了刺。
下課后，他用筆帽輕輕戳了戳我的后背。
我轉過去，語氣很沖：“你還想提醒我什么？我的書包拉鏈也沒拉好？”
沈越愣了一下，把一張紙遞給我。
“這是今天的課程表。”他說，“你剛來，可能不知道。”
我低頭看那張紙。每一節課、每一個教室、甚至哪里需要帶實驗冊，他都寫得清清楚楚。
我的火氣卡在喉嚨里，忽然有點下不來。
偏偏那時年紀小，越不好意思越要嘴硬。
“不用。”我把紙推回去，“我自己會問。”
紙被我推得太急，掉在地上。他彎腰去撿，我也彎腰去撿，兩個人的額頭結結實實撞在一起。
“砰”的一聲。
全班都看過來。
沈越捂著額頭，耳尖微紅。我疼得眼淚差點出來，卻硬撐著瞪他：“你干嘛搶？”
他也看著我，半天才說：“這不是搶，是同一目標下的動作重合。”
我第一次聽見有人把撞頭說得這么像**題。
那天之后，班里開始傳我和沈越“不打不相識”。有人說大城市來的林知夏第一天就撞了年級第一，有人說沈越終于遇到克星。
我不喜歡這個說法。
因為我知道，沈越根本沒有被我克住。
相反，后來的很多天，我都被他克得很慘。
數學老師**，我不會，他在后面用鉛筆輕輕敲兩下桌沿，表示選 *；英語聽寫，我漏了一個單詞，他把紙條從桌縫里推過來，上面只有一個小小的“environment”；值日輪到我擦黑板，我夠不到最上面，他就從后面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