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
手機屏幕亮的時候，我剛把最后一個盤子放進瀝水架。
朋友圈第一條，表姐鐘詩涵的九宮格婚紗照，定位麗思卡爾頓酒店。
照片里全場鋪著香檳金桌布，六十六桌坐得滿滿當當，表姐穿著露背魚尾婚紗站在花墻前面，配文寫著："最好的日子，留給最親的人。"
最親的人。
我用拇指劃過去，一張一張看。
**張是主桌全家福，我爸穿著那件灰藍色杰尼亞西裝，站在大姨和姨父中間，笑得牙齦都露出來了。
那件西裝是去年他過生日我花一萬五買的。
周言舟當時看了眼價簽，什么都沒說。
我放下手機，把灶臺上的水漬擦干凈。
周言舟從書房出來倒水，看我一眼，問怎么了。
我說沒事。
他沒追問，端著杯子回去了。
二十分鐘后，我**電話打進來。
她壓著聲音說話，后面傳來杯盤碰撞的動靜，應該是躲在酒店洗手間里打的。
"若安，**不讓我告訴你，怕你來了沒面子……你轉我六千，我替你把隨禮給了。"
怕我來了沒面子。
表姐結婚，六十六桌，娘家那邊能請的全請了，連三年沒來往的遠房親戚都有份，唯獨沒請我。
我爸媽去了，穿著我買的衣服，坐在主桌，替表姐充門面。
然后我媽偷偷躲在洗手間給我打電話，讓我隨禮六千。
我說好。
掛了電話，微信轉了六千，備注"詩涵結婚隨禮"。
轉賬發過去兩秒，我媽秒收。
家族群緊接著響了，大姨發了條消息："若安這孩子還是懂事的，雖然人沒來，心意到了就好。"
群里七八個人跟著回復。
表姐發了三個笑臉，說"謝謝若安妹妹，回頭請你吃飯"。
回頭。
我把手機放在茶幾上，去陽臺收衣服。
周言舟不知道什么時候走到陽臺門口，靠著門框看我。
"**讓你轉錢了？"
我說隨禮，正常的。
他沒說話，轉身走了。
我把衣服收完疊好，回到客廳。
周言舟坐在沙發上，手機屏幕對著我。
我爸的朋友圈，剛發的，六張主桌照片，配文："外甥女大喜，闔家歡慶！"
照片里我爸舉著高腳杯，旁邊站著大姨、姨父、表姐、表**，還有舅舅一家四口。
我媽在最邊上，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