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村人都以為，吃完這頓散伙飯，那個在縣城開廠子的沈秀蓮就會變成王大壯的媳婦。我親媽樂顛顛地數著三千塊彩禮，盤算給我哥還賭債。可天沒亮王大壯家的門被踹開，里面縮著的不是我，是連話都說不出來的聾啞妹妹小禾。看著小禾滿身的傷和干涸的淚痕，我媽不但不心疼，反倒松了口氣："還好沒糟蹋你，你還能再賣個好價錢。"我把牙咬出了血。賣我？行啊。這三千塊彩禮，我會讓你們全家拿命來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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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
"秀蓮，吃菜，豬蹄是你從小最愛啃的。"
我媽端著盤子往我面前推，笑得牙花子都露出來了。
三年沒回沈家莊。上一次回來，帶了三百塊，還沒捂熱，全被我媽塞給我哥還賭債。臨走她撂了一句話："以后沒錢就別回來。"
這回是她托人帶的信：散伙飯，斷親，來簽字畫押，從此兩清。
我來了。
可坐到桌前，不對。
四菜一湯。紅燒豬蹄、西紅柿炒蛋、醋溜白菜、一碗燉得發黑的肉湯，還有一瓶白酒。
我哥沈建國坐對面，兩條腿在桌底下抖個不停。
我爸在角落悶頭喝酒，從我進門沒看過我一眼。
"來，先喝口酒，你弟弟從鎮上專門買的。"我媽把倒好的酒碗推到我手邊。
"我不喝酒，媽。"
"最后一頓了，潤潤嗓子怎么了？"
"她不喝就算了，別逼。"我爸突然悶聲說了一句。
他說這句話的時候，眼皮都沒抬。
我媽愣了一下，換了個笑臉："行，不喝酒，喝湯。這個狗肉燉的，補身體。你在縣城累，多喝兩碗。"
她把那碗黑乎乎的湯推過來。
我沒接。
"怎么了？嫌**做的菜不干凈？"
"這湯什么味？"
"狗肉就這味，你城里人吃得少，不習慣。快趁熱。"
"我小時候連大黃被殺都哭了三天，什么時候愛吃過狗肉？"
我**笑僵了一瞬。
我哥拍了一下桌面："姐，最后一頓飯你端什么架子？愛吃不吃！"
他拍桌子的時候手抖了一下。不是氣的，是緊張。
我拿筷子夾了塊西紅柿雞蛋。
我媽盯著我看了兩秒，沒說話。
桌角最矮的那張板凳上，我小妹沈小禾低著頭坐著。面前沒有碗筷，沒人給她盛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