蘅娘，你別急，母親就是嘴上說說……"
"簽字。"
他頓了頓，簽了。
走出許家大門那天是三月十二，桃花開得正好。
我拿嫁妝里最后十五兩銀子在槐安巷賃了個小院。一進的宅子，三間正房，院里種著棵大槐樹。
每日天不亮出門擺攤，賣些自己調(diào)配的草藥香囊和驅(qū)寒膏藥。手藝是跟外祖母學的，方子雖老，用料扎實，慢慢攢了些回頭客。
日子寡淡，但踏實。
不用早起請安，不用陪笑臉，不用在飯桌上猜許老**今天又想挑什么刺。
就是夜里一個人躺著的時候，屋子空得有點瘆人。
二十八歲，和離。
擱這世道里，跟判了**也差不離。
這孩子來得蹊蹺。
棉襖雖臟，料子卻是上好的，不是尋常人家穿得起的。更何況他說的那句話。
定遠侯裴衍。
這名字，整個京城沒人不知道。
十六歲上戰(zhàn)場，二十歲封將軍，二十四歲平定北境三州**，封定遠侯。
世人叫他白面羅剎。
說他面如冠玉，**如割草。
三年前，北境再起戰(zhàn)事。裴衍領兵出征，大勝之后回京途中遭伏擊，身受重傷，生死不知。
**派了御醫(yī)去救，后來就沒了聲響。
有說死了的，有說廢了的，還有說瘋了被關起來的。
原來人就在這巷子里。
"你……真是侯府的孩子？"
"嗯。"他點頭點得認真，"我叫裴念，小名阿年。我爹就住在后面那個紅門大宅子里。"
"那你怎么跑出來的？"
阿年低下頭，手指絞著棉襖的下擺。
"孫嬤嬤不給我飯吃，說我爹要死了，養(yǎng)我浪費糧食。我餓了兩天，從后院的狗洞爬出來的。"
我心口像被人揪了一把。
"嬤嬤……打你了？"
他不說話，只是把袖子往上推了推。
胳膊上青一塊紫一塊，有新有舊。
最狠的一道在手背上，像是被什么尖東西扎的，結了痂，還沒好利索。
我把他抱起來。
輕得嚇人。
進了院子，燒熱水給他擦了身子，換了件我改小的舊衣裳。他在炕上縮成一團，不一會兒就睡著了。
我在灶上熬了鍋小米粥，又蒸了碗雞蛋羹。
天黑了他才醒。
一碗粥喝得干干凈凈，雞蛋羹刮了三遍碗底。
他放下碗，忽然看著我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