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，他們就沒有**了。魏嚴陰毒，但不蠢。他知道我陸沉手里有三十萬人，逼急了，誰都沒有好果子吃。他要的不是殺我家人，是用我家人拴住我。"
"那如果你交了兵權呢？"
"交了兵權，我就是一條沒牙的狗。到時候殺不殺我，全憑他們心情。"
韓崢沉默了。
夜深了，帳外巡邏的士兵換了一撥又一撥。腳步聲踩在凍土上，咔嚓咔嚓的。
我坐在燈下，攤開芷蘭的信，一個字一個字地看。
字跡比二十年前瘦了很多。當年她寫字，一筆一畫都是圓的，豐腴飽滿。現在這些字，瘦得能看見骨頭。
二十年。
她等了我二十年。
我走的那年，安兒還沒出生。芷蘭挺著肚子站在門口，沒哭，只說了句："等你回來。"
我說："等我打完這仗就回來。"
一仗打完了，又來一仗。匈奴退了五十里，又退一百里，三百里，五百里。**的封賞越來越高，從校尉到參將，從參將到大將軍。
我越走越遠，家越來越小。
小到只剩三封信里那些發抖的字跡。
我把信折好，塞進鎧甲內襯。貼在胸口那個位置，很燙。
**天，趙德全終于沉不住氣了。
他不再笑了。
帥帳里，他坐在客位上，背挺得筆直，眼神陰沉。
"陸將軍，咱家在雁門關已住了四日。陛下等得起，咱家等得起，就是不知道將軍的家人……等不等得起。"
帳中的空氣在這一刻凝固了。
韓崢的手按上了刀柄。
我抬起手，示意韓崢退下。
"趙公公這話是什么意思？"
趙德全斜著眼看我。"將軍是聰明人，何必裝糊涂。丞相說了，將軍若是識趣，交出兵符，回京之后，榮華富貴享之不盡。陛下也會善待令堂和嫂夫人。可若將軍不識抬舉……"
他頓了一下，從袖中掏出一樣東西，放在桌上。
是一縷頭發。
黑發，很長，用紅繩扎著。
我的瞳孔縮了一下。
芷蘭的頭發。
"嫂夫人的頭發，咱家特意帶來的。丞相說，這是給將軍的禮物。若將軍再拖下去，下次送來的，就不是頭發了。"
帳中安靜了三息。
我伸手，拿起那縷頭發。手指沒有抖。
"趙公公。"
"嗯？"
"你知道我二十年前，是怎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