聞到煙味，"我跟你說清楚，這個月月底之前你要是拿不出第一筆三十萬，大明那邊別說腿了，手我都得給他卸了。這是規矩，不是我說了算的。"
王桂芳哭得更大聲了。
"趙老板，你行行好，再寬限幾天，幾天就好……"
"寬限？"趙勇嘖了一聲，"你有什么值錢的路子，自己掂量掂量。別跟我哭，沒用。"
腳步聲退出了病房。
門又關上了。
王桂芳的哭聲斷斷續續的。
過了好一會兒,她才止住。
我聽到她擰開水瓶喝了一口水。
然后，她慢慢走到我床邊。
"念薇啊，"她的聲音很輕，"你要是能醒過來就好了。把那幾個超市的事跟媽交代交代，讓媽替你撐一撐。你說好不好？"
她等了一會兒。
顯然沒有等到任何回應。
她又嘆了口氣。
"不過你要是真醒不過來……那你的東西，也不能白白爛在那兒對不對？"
我的手指在被子底下微微蜷了一下。
她沒注意到。
九十多萬的賭債。
王桂芳做了擔保。
月底前要拿出三十萬。
她打我主意的理由，終于拼上了。
那天晚上錢大偉來了，我聽見他在走廊里跟王桂芳低聲爭論。
"媽，趙勇那些人來醫院鬧了？怎么回事？大明到底欠了多少？"
"你別管了……"
"怎么能不管？我老婆在里面躺著，一幫追債的沖進來，像什么話？"
"你弟弟的命重不重要？他們說月底拿不出三十萬就要廢了他！你弟弟啊大偉！"
錢大偉沉默了。
他的沉默比什么都讓我心寒。
04.
第七天。
王桂芳開始下鉤了。
上午查房之后，醫生跟錢大偉談了話。
兩人站在走廊里，門沒關嚴，我聽得很清楚。
"錢先生，患者顱腦損傷的部位比較特殊，恢復清醒的概率……坦白講，不高。你們家屬需要做兩手準備。"
"什么叫兩手準備？"
"就是如果長期處于昏迷狀態，后續的護理方案、經濟安排，包括一些……可能的決定，都需要家屬商量好。"
錢大偉沒再說話。
他回到病房，在我床邊坐了很久。
下午，王桂芳來了。
她手里提了一個保溫桶，進門先給我臉上擦了擦。
然后她坐到錢大偉旁邊，放低了聲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