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噪音消失了。

低頻嗡鳴還在。

他走到窗邊，拉開窗簾的一角。外面是舊城區的街道，路燈亮著，光線蒼白。一個年輕的母親推著嬰兒車經過，嬰兒車里的小孩睜著眼睛，不哭不鬧，安靜得像一個洋娃娃。

母親在微笑。

小孩不笑，但也不哭。

蘇辭放下窗簾。

他想起自己小時候。師父第一次把收音機放在他面前，指著那個發黃的膠木外殼說：“這里面住著聲音。不是機器造的，是人留下的。你要學會聽。”

蘇辭那時不懂。

現在他好像懂了一點。

“別讓聲音，被世界吃掉。”

他把這句話在舌尖上滾了一遍，沒發出聲。

第二章·留聲墻

蘇辭花了三天時間去聽那卷磁條。

他用的是最笨的辦法——把磁條裝進一臺手動走帶的舊錄音機里，用拾音頭直接讀取，不經過任何數字轉換。不是因為他不知道有更先進的**技術，而是因為他知道，那些技術都會“優化”聲音。

而他要聽的，是沒有被優化過的原聲。

磁條里的內容支離破碎。大部分是噪音，是幾十年磁粉脫落帶來的信號衰減，是氧化層剝落留下的噼啪聲。但在沙沙的白噪音之下，有一個人聲——就是那個老人，但年輕很多——在斷斷續續地說著什么。

“……他們管它叫安寧……”

“……沒有痛苦……沒有憤怒……沒有……”

“……但也沒有愛了……”

“……什么都不剩了……”

“……進去的人，不會再回來……”

“……不是死了……是不再是自己了……”

碎片。只有碎片。每一個句子中間隔大段的空白，像一個人在黑暗中摸索著走路，一步一頓。

蘇辭反復聽了幾十遍。

他把每一段可辨的話用筆抄在紙上。紙是**的，手工制的，邊緣毛糙——他故意用的這種紙，因為師父說過，用這樣的紙寫字，字會記得自己是被寫下來的，不是被打印出來的。

**天，他出門了。

他沒有去找任何官方機構。老人說的話——“別讓聲音被世界吃掉”——在他腦子里扎了根。如果“世界”就是那個制造微笑和安寧的東西，那么向它求助就是自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