給我，語氣不再是那天的暴躁，重新變回了我們所熟悉的那種溫和的、低沉的嗓音。
“溫吟，我們好好談談。苗苗的事是我沒處理好，但她是合伙人，我需要她的人脈。你給我一點時間——”
“你已經有了三年時間?！?br>“再給我半年。”
“好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你說好？”
“好。那我明天把你在案子的過程發到你們律協的舉報郵箱?！?br>他的聲音冷下來。
“你在威脅我?！?br>我說是的。掛完電話我才發現自己手在抖。不是害怕，是一種從未有過的東西正順著脊背往上爬。涼颼颼的。
三天后他簽了。簽完他問我，你是不是背后有人在教你。我說沒有。他沉默了一會，然后說溫吟你知道嗎，你以前不是這樣的。
以前。以前那個不查手機不翻口袋、加班晚回家會給他留燈的人。以前那個人確實不會這樣。我掛了電話，把簽好的協議書收進抽屜里。抽屜里還有一枚戒指，銀的，不太值錢。我把戒指也拿出來和協議書放在同一個信封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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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
離婚那天是星期三。
民政局人不多，前面排了兩對辦結婚的。其中一對****，女生頭上戴著小皇冠，腮紅涂得粉撲撲。男生摟著她肩膀，很年輕的樣子，像剛從大學校門走出來。
陸知行站在我旁邊。他沒穿西裝，只穿一件深灰色大衣。胡子沒刮，下巴青黑一片。他瘦了，顴骨更突出，眼下烏青比我的記憶中還重。他簽字的時候手很穩。他是律師，簽字是他的日常。但筆落在紙上，最后一筆寫了他的姓，頓了很久才收筆。
走出民政局，陽光晃眼。臺階下面有個賣紅薯的大爺搖著扇子，紅薯皮烤得焦黑，甜香順著熱氣飄上來。
陸知行站在臺階上，把離婚證翻過來覆過去。然后叫了我的名字。
“溫吟?！?br>我已經走下兩級臺階，回頭仰著臉看他。臺階上他比我高出整整一個頭，陽光從他身后打過來，把他的表情全罩在陰影里。
“你還記不記得——”
“不記得了。”
我們同時開口。他沒說完的話停在嘴邊，嘴角動了一下，沒再出聲。我轉身走**階。紅薯攤大爺問我姑娘買不買一個，我說買。挑了一個最小的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