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孩，眉眼干凈，眼神澄澈。女孩微微仰頭望向他，眼底盛滿毫無保留的仰視、崇拜與滾燙的愛意。那眼神，林淺再熟悉不過。
那是曾經的自己。
“這是兩年前的顧森。”蘇妍聲音壓得極低，語氣沉重，“女孩叫安然，和你一樣，敏感、細膩、缺愛，沉迷文字，極度渴求精神共鳴。”
林淺指尖驟然收緊，指尖泛白，心跳慌亂。
“后來呢？”她嗓音干澀沙啞。
“瘋了。”蘇妍吐出兩個冰冷的字，語氣沒有絲毫波瀾，“重度抑郁，精神崩潰，去年深秋，從高層樓頂一躍而下。”
清脆的破碎聲驟然響起。
林淺手中的玻璃杯驟然滑落，重重砸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。透明玻璃碎裂成無數尖銳碎片，酒水肆意流淌，浸透深色地磚，苦澀的酒氣驟然彌漫開來。清脆的碎裂聲刺破安靜，引得全場目光聚焦。
寒意順著腳底瘋狂竄入四肢百骸，林淺渾身僵硬，血液近乎凝固。
原來，她從來都不是獨一無二的偏愛，不是特殊的例外。她只是流水線上，又一個合格的獵物。
顧森經營著一套精密完整的情感流水線。精準篩選內心缺愛、精神敏感、渴望共鳴的女性目標，采集對方所有隱私信息，測算性格弱點，精準投放定制化的情緒價值。在獵物徹底沉淪、滿心依賴、無可自拔之時，他便優雅抽身，冷淡退場，不留破綻，毫無虧欠。
這類游走在道德灰色地帶的情感博弈，最傷人，也最難取證。
他沒有實質性**，沒有暴力傷害，沒有惡語相向。他永遠體面、溫柔、克制。到了最后，他只需要輕飄飄說出一句“不愛了”，便能全身而退。而沉溺其中的獵物，只能獨自承受破碎崩塌的自我，在深淵里掙扎自愈。
生理性的反胃猛然涌上喉嚨，酸澀惡心的感覺反復翻涌。林淺想起無數個深夜，她毫無防備地袒露軟肋，哭訴原生家庭的傷痛，吐槽前男友的背叛，剖開自己最狼狽、最**、最脆弱的一面。
那些私密且羞恥的情緒，那些難以言說的隱痛，從未被他溫柔珍藏。而是被一字一句、小心翼翼記錄在備忘錄里，像****一般，規整封存。日后，便成為拿捏她、操控她、馴化她的冰冷**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