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她問:“哪里像?”他回:“哭的時候嘴張得一樣大。”她發了一長串微笑表情。
蘇念看著那串微笑表情,眼眶忽然有點酸。
她不知道自己在酸什么。這些事她都不記得了,對她來說只是一堆數據,一堆文字,一堆存留在手機上的0和1。但她的身體好像記得——翻到某一頁聊天記錄的時候,她停下來,心臟跳得不太規律。那頁是一張照片。她拍的,拍的是一盒藥,配文:“感冒了,頭好暈。”他回:“躺著別動,我二十分鐘后到家。”
時間是凌晨一點。二十分鐘后——說明他不是從家出發的,是從某個地方趕回來的。凌晨一點還在外面,不是應酬就是加班。
蘇念關掉聊天記錄,盯著天花板發了好一會兒呆。然后她做了一個所有被穿越女主都會做的事——她打電話給自己的閨蜜。
電話那頭響了很久才接。
“喂?念念?”是江茉莉的聲音,帶著沒睡醒的沙啞,“你不是說今天要做檢查嗎?怎么有空打給我?”
蘇念顫抖著聲音,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不像一個精神病人:“茉莉,我問你一件事。我和陸司宸——我們倆,什么時候在一起的?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。然后爆發出一聲尖叫:“蘇念你是不是撞到頭了?!”
“差不多。你先回答我。”
“大學啊!大二下學期!你自己跟我說的——你說蘇念,我好丟人,我昨天晚上喝多了,把陸司宸給罵了……然后他居然沒生氣,還把我送回家,結果我就弄了他一身……然后你哭著問我——‘茉莉你說他是不是喜歡我,不然他為什么不還嘴’,你都忘了?”
蘇念感覺自己的三觀正在被一臺名為“陸司宸”的壓路機反復碾軋:“我跟他結婚也有幾年了……我們平時吵架嗎?”
“吵啊,怎么不吵!”江茉莉的八卦神經徹底被激活了,“我告訴你,你們兩口子吵架可精彩了!有一回他出差三天沒給你打電話,你沖到他們公司樓下堵他,當著全公司的面把他罵了個狗血淋頭,說他‘陸司宸你是不是覺得娶到手就可以晾著了’——”
蘇念倒吸一口涼氣:“我干過這種事?”
“何止!你罵完他還哭了。”
“他呢?”
“他當著全公司人的面跪下去給你擦眼淚。后來還發了一條朋友圈,就四個字——‘我的,別笑’,配圖是你罵他時手里還拎著他最愛吃的那家生煎包。”
蘇念把臉埋進手里。她需要一份她這八年婚姻生活的時間線,從愛到恨到愛,每一項都要標注清楚起因經過和轉折點。因為她完全不記得這一切,而她的身體和周圍所有人都在提醒她——她曾經和一個被她視為死對頭的男人共同生活了好幾年,并且過得無比幸福。
“念念。”茉莉忽然收了嬉笑,聲音變得有點認真,“你是不是真的不記得了?”
蘇念沉默了很久:“嗯。”
“一點都想不起來?”
“……一點都。”
“那他呢?”茉莉的聲音小心起來,“你對他是什么感覺?”
蘇念想起今天早上。他蹲在她面前,遞給她一杯溫水,水溫剛剛好,不燙也不涼。他說“你可以問我任何問題”。他的耳根微微泛紅,鎖骨上有她指甲抓出的痕跡。還有他說“不管是上輩子還是下輩子,我都會讓你重新認識我”。他那副樣子看起來就好欺負。
她忽然覺得臉頰發燙。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不知道?”
“……我不討厭他。”蘇念說,聲音很小,“他今天早上被我扇了一巴掌,然后他跟我說,他從頭追我。我的意思是,他要重新追我一遍。”
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尖叫。
但蘇念已經沒有心思聽茉莉的尖叫了。因為她抬頭看見書房門口,不知什么時侯陸司宸已經回來了,手里拎著什么東西,正安靜地靠在門框上看著她。他換了一身淺灰色的家居服,袖子挽到手肘,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,看起來比穿西裝的樣子放松許多,但那雙眼睛依然深邃得讓人不敢直視。
“講完電話了?”他問。
蘇念心虛地點點頭。
他走進書房,把手里拎著的東西放在桌上。是城南那家李記的棗泥糕,還熱著,隔著紙袋飄出甜絲絲的香氣。
“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