硬。無處可去。腦子里只剩下這四個字。
醫院。我還有父親。
我幾乎是跌跌撞撞地趕到醫院。住院部走廊永遠彌漫著消毒水和一絲若有若無的病氣混合的味道。父親的病房在盡頭，他安靜地躺在那里，身上連著各種儀器，屏幕上的曲線微弱地起伏，發出規律的、令人安心的“滴滴”聲。我坐在床邊的凳子上，握著他枯瘦的手，那只手冰涼，沒什么肉，硌得我掌心生疼。
護士就是在這個時候輕輕敲門進來的。是個面生的年輕女孩，她看了看床頭的卡片，又看看我，聲音不大，但在寂靜的病房里格外清晰：“林先生的家屬？上個月的費用還沒結清，財務那邊催了。還有，今天用的兩種進口藥，需要自費，您看……”
我張了張嘴，喉嚨像是被砂紙磨過。所有的積蓄，在籌備訂婚和前期支付父親部分費用時，已經見底。周明軒所謂的“墊付”，更像是一種高高在上的施舍，如今連施舍都變成了羞辱我的罪證。
“我……明天，明天一定。”我聽到自己干澀的聲音這么說。護士看了我一眼，那眼神里沒有責備，只有一種見慣了的、淡淡的疲憊和同情，她點點頭，放下催款單，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。
明天。明天在哪里？
我拿出自己的手機，屏幕在剛才的混亂中已經裂了一道蛛網紋。手指顫抖著，點開通訊錄，那個置頂的、名叫“陳叔叔”的號碼，像唯一的浮標。我深吸一口氣，撥了過去。
響了五聲，接通了。
“晚晚？”陳世美的聲音傳過來，一如既往的溫和，**里似乎有輕柔的音樂聲。
“陳叔叔……”一開口，那強撐的鎮定瞬間瓦解，聲音哽住了，眼淚毫無預兆地滾下來，砸在手機裂開的屏幕上，“我……我沒地方去了。爸爸的醫藥費……醫院在催……周家他們……”我語無倫次，泣不成聲。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。那沉默像冰冷的水，一點點漫上來。
“晚晚，你先別哭。”陳世美的聲音傳來，語氣里帶著我從未聽過的為難和斟酌，“今天的事，我聽說了。明軒他……確實做得過分。但是晚晚，周家的勢力，你也知道。這個時候，我如果直接出面幫你，恐怕……不僅幫不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