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面前一個孕婦挺著大肚子慢慢走過。
我低頭看自己的肚子，兩個月，還不顯懷，但我的手已經習慣性地護在那里。
掌心貼著的地方，有一個心跳。很小，很弱，但我能感覺到。
手機屏幕亮著：2023年3月15日，上午9:47。
我盯著這個日期，渾身開始發抖。
三月。三月的時候，我媽還在。
她查出腎病是四月的事。醫生說需要長期透析，一個月好幾千。我拿著檢查報告，哭著給吳語打電話。
他說“別急，我問問媽”。然后就沒有然后了。婆婆說“**那個病，花再多錢都是無底洞”。
我想給我媽治病。但我的工資，每個月只有五千，一到賬就要轉四千給婆婆。三年了，我連一萬塊都沒攢下來。
我求過吳語。他說“錢不在我這兒，得找我媽”。他就這一句話。
后來我媽走了。那年冬天，她沒等到腎源。臨走前拉著我的手說“晴啊，別委屈自己”。
我委屈了自己。我媽看出來了，但她沒有拆穿我。她只是拍了拍我的手背，嘆了口氣。
那聲嘆息，我記了一整年。
“蘇晴？在不在？”護士又喊了一遍。
“在。”我站起來，腿是軟的，像踩在棉花上。
走進診室，*超屏幕上那個小小的影子在跳動。
“胎心很好，發育正常。”醫生說。
胎心很好。
上一世，我也是這樣躺在這里，也是這樣聽見“胎心很好”。
然后婆婆說孩子有問題，吳語也說聽**。
我信了，竟然真的以為是孩子有問題。
然而，我是這個世界上最蠢的女人。
后來我躺上手術臺，拿掉了孩子，錢也沒拿回來，沒錢給我媽看病，導致我媽也走了。
那年冬天，我一個人住在出租屋里，冰箱里什么都沒有。只有一瓶過期三天的牛奶。我明明說要扔，忘了。
上一世，我的人生亦如那瓶被遺忘的牛奶，也過期了。
我沖進洗手間，鎖上門，對著馬桶干嘔了一陣，***都吐不出來。
抬起頭，看著鏡子里的自己。臉色蒼白，眼下青黑，像是三天沒睡覺。
我盯著鏡子里的自己，一字一句地說：
“蘇晴，三年的工資轉賬十四萬四千，在婆婆手里，你必須要拿回來。媽還活著，她的病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