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著我，沒有坐。“公司守則不讓問離職去向。”
我把那張通知推到桌沿。“那它為什么提前打印我的去向？”
周圍鍵盤聲停了一瞬。許岑按住通知，手指擋在落款處。
“系統測試。”
“測試單不會蓋人事紅章。”
“你一個新人，先學會閉嘴。”
他說得很輕。匿名群像聽見了，立刻跳出新投票。
“是否建議梁檀主動離職？”選項只有兩個：建議，非常建議。
我盯著投票框，沒有點。許岑把通知收進文件夾。
“十分鐘后試用期復盤，你來會議室。”
他轉身時，文件夾側袋里那張**便簽滑出來一點。上面不是名字，是工號0417。
十點鐘，試用期任務看板刷新。
我原本負責的活動結項被改成“協助部門文化治理”。
任務描述只有一句話。
“整理離職同事物品，完成匿名共識回收。”
工單下方掛著三份附件。
第一份是孟喬桌面清單。
第二份是投票墻當前票數。
第三份是我的試用期扣分記錄。
扣分理由寫得很細。
擅自觸碰投票墻，扣二十分。
擅**攝辦公設備，扣三十分。
未在匿名群表達團隊態度，扣二十分。
試用期總分一百，八十分以下不予轉正。
我現在只剩三十分。
這不是嚇唬。
我租的房子押一付三，轉正前沒有績效獎金。
如果今天離職，房東不會因為投票墻寬限我。
我打開**軟件看了一眼。
上次面試記錄還停在“已入職，祝順利”。
許岑的消息彈出來。
“梁檀，離職同事物品清單十點半前給我。”
我回了一個字。
“好。”
我抱著紙箱走向孟喬的工位，路過投票墻時，墻面倒映出我的臉。
便簽上的票數已經變成十五。
孟喬的抽屜沒有鎖。
第一層是口紅、手賬和一枚備用工牌套。
第二層是活動物料**。
第三層壓著一本舊員工守則，封面邊緣被手汗磨得發亮。
我翻到第三十七條。
孟喬用鉛筆在旁邊寫過一句話。
“問了會進墻，不問會拿刀。”
后面還有一個時間。
十八點整。
投票墻每晚十八點刷新。
我把那一頁拍下來，又把守則放回原位。
紙箱快裝滿時，匿名群跳出一條消息。
編號0417：“新人清理得很認真。”
下面立刻有人跟。
“建議給她一次自證機會。”
“讓她讀孟喬的交接說明。”
我看向許岑辦公室。
他隔著玻璃沖我笑了一下。
笑意沒到眼睛。
午休前，孟喬的工位被行政清空。保溫杯放進失物箱，杯蓋上還貼著便利貼：“請勿詢問去向。”
我去茶水間接水，打印機屏幕亮著。任務隊列里多了五個文件。
第一份，孟喬離職通知。第二份，梁檀試用期復盤表。第三份，匿名投票執行確認。
后兩份被鎖住，顯示提交人同一個工號，尾號0417。
我拍下屏幕。身后有人吸了一口氣。
行政小唐站在門口，抱著一箱空文件袋，臉白得像紙。
“別拍。”她聲音發緊，“拍了會輪到你。”
我關掉手機屏幕。“不拍也會輪到我。”
小唐看了投票墻一眼。孟喬的名字已經被撕掉，只剩一塊淺色膠痕。
我的名字貼在最中間。票數從零跳到九。
小唐把文件袋放在桌上，伸手按住打印機出紙口。
“孟喬沒有真走。”
她說到這里，喉嚨動了一下。“她被派去送通知。”
打印機滾輪轉起來。小唐的手背被紙邊割出一道紅線。
我抓住她手腕，把那張紙抽出來。
紙上寫著：“執行者：孟喬。執行對象：梁檀。執行地點：共享辦公區投票墻前。”
小唐盯著那三行字，手指抖得厲害。
“上一輪是我。”她把袖口拉高，手腕內側有一道淺淺的門禁壓痕。
“我沒有投票，系統就把我寫進執行名單。許岑讓我在全員面前勸陳姐自愿離職。”
“你后來投了誰？”
她沒有回答。墻上的燈又亮了一格。梁檀，十票。
小唐抱起文件袋，快步離開。她經過投票墻時，肩膀碰掉一張便簽。
便簽背面露出紅章：“沉默者默認同意。”正面寫的是許岑，可他的票數一欄空著。
小唐走后，我沒有立刻去會議室。
我把PR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