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心碰掉的，位置在七點鐘方向。我放下盤子，打開手機相冊，翻了翻最近的照片。
前天拍的早餐照片，放大。
同一顆煎蛋，同一個缺口，同一個位置。
我關掉屏幕，把盤子推遠了一點。
事情要從三個月前說起。
那天下了很大的雨，我加班到十一點，撐著傘從公司樓下往外跑，在拐角的便利店門口看到了他。他靠在墻上，渾身濕透，白襯衫貼在身上，頭發滴著水，臉色白得像紙。我以為他喝多了，想繞過去，但他突然伸手拽住我的包帶，力道不大，卻剛好讓我停下來。
“嫁給我。”
他抬起頭，雨水順著他的下頜流下來，我看著他的眼睛——瞳孔里有一層淡金色的光暈，像是某種寶石在折射路燈的昏黃。
我大概是被雨淋傻了，居然沒有甩開他。
他掏出一張空白支票，遞到我面前：“數字隨便填。”
后來回憶起這一幕，我總覺得哪里不對——正常人誰會在暴雨天揣著一張空白支票在街上晃？又怎么會精準地出現在我下班的路上，用一句“嫁給我”攔下一個素不相識的社畜？
但當時的我，簽了。
三天后我們去民政局登記，一周后他在全城最大的酒店辦了訂婚宴，當眾宣布給我的聘禮是三千萬的霽川集團股份。新聞鋪天蓋地——“普通社畜女陳落嫁入豪門，總裁顧深寵妻無度。”
我的手機被祝福短信炸了一整天，連多年不聯系的小學同學都發來消息：“落落你上熱搜了！你老公好帥啊！”
是挺帥的。
也是挺溫柔的。
溫柔到每天早上都會親手做早餐，溫柔到記得我愛吃的一切，溫柔到每天晚上都會抱著我說“晚安”，然后——
然后十二點，準時死在我懷里。
我第一次發現這件事，是在結婚后的第三天。
那天晚上顧深加班回來得晚，我們坐在客廳里聊了一會兒天，他給我看他小時候的照片，說他父母早逝，霽川是他一個人打下來的。他說這些的時候表情很平靜，甚至還笑了笑，說“現在有你了，挺好的。”
我記得我當時心里軟得一塌糊涂。
然后擺鐘響了。
那口古董擺鐘就立在客廳的角落，據說是顧深從拍賣會上拍回來的，木質外殼，黃銅鐘擺，表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