亮，朝他伸出手："老公！"
他臉上的表情裂了一瞬。
然后他走進(jìn)來，拉開床邊的椅子，在離我一米遠(yuǎn)的地方坐下。
像在跟我保持安全距離。
我委屈了："你坐那么遠(yuǎn)干嘛？靠近一點。"
他沒動，只是皺著眉上下打量我，那眼神像在審視一個精神病患者。
"你真不記得了？"
我搖頭。
"一點都不記得？"
我又搖頭。
他沉默了幾秒，突然從鼻子里哼出一聲笑，那笑里帶著一種我分辨不出來的情緒。
"蘇念，你知道我是誰？"
"知道啊。"我舉起手機(jī)給他看備注，"我老公。"
他表情又是一僵。
然后他站起來，走到門口，朝走廊喊："醫(yī)生，過來看一下。"
醫(yī)生來了之后，他指著我說："她這是失憶還是裝的？"
我："……"
我氣得想拿枕頭砸他。

醫(yī)生做了一系列檢查。
最后的結(jié)論是：創(chuàng)傷性遺忘，之前的記憶全部丟失，短期內(nèi)無法恢復(fù)，但認(rèn)知功能和生活能力沒受影響。
陸衍深聽完，臉上的表情像生嚼了一把苦瓜。
醫(yī)生走后，病房里只剩我們兩個人。
我看他。
他看我。
空氣都是冷的。
我朝他伸手："老公，我渴了。"
他站在原地，沒動。
"老公？"
他閉了一下眼，像是在跟自己做斗爭。
然后他走過來，倒了杯水，遞給我。
我接過去喝了一口，抬頭看他："你不開心嗎？我活過來了。"
他盯著我，那雙眼睛里有太多東西翻攪著，我一樣都讀不懂。
"開心。"他說，語氣里聽不出半點開心的意思，"開心得想出去吹吹風(fēng)。"
我不滿："大晚上吹什么風(fēng)，你就陪著我。"
他沒回答。
但他坐下了。
那天晚上他沒走。
就坐在病床旁邊那把硬邦邦的椅子上，一坐坐到后半夜。
我半夜迷迷糊糊醒了一次，病房沒開燈，他還在那兒坐著。
窗外路燈的光切進(jìn)來，照出他半張臉。
他以為我睡著了。
但我看見了他的表情。
那不是一個丈夫看妻子的眼神。
那里面有恨意，有不甘，有什么東西壓了很久在往外涌，中間夾著一絲微弱的、我辨認(rèn)不出來的東西。
我當(dāng)時不懂。
后來才知道，那叫恨一個人恨到了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