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## []
藍色裙擺
我醒過來的時候，天花板在轉。
消毒水的味道像一把鈍刀，從我鼻腔一路割到腦仁。耳邊的聲音像一百同時打開的收音機，滋滋啦啦、此起彼伏。
“看她那慫樣，平時裝得人模狗樣的。”
“**，這破班我是一天都不想上了。”
“老公昨天晚上又喝多了，煩。”
“護士**真翹。”
我猛地坐起來，后腦勺撞到床頭柜，痛得我倒抽冷氣。可那些聲音沒有消失，反而更清晰了。在我耳邊、在我腦子里、在我靈魂深處，像一萬只螞蟻爬過我的神經。
“她醒了？醒得真不是時候，我還沒摸完魚。”
“季顏？她居然還活著？車禍沒撞死她真是可惜。”
我認出了這個聲音。是隔壁工位的小趙，她正端著水杯站在病房門口，臉上掛著標準的職業微笑。可她的心在笑，那是一張和我唇邊弧度完全不同的嘴臉。
“季顏，你沒事吧？嚇死我了，你昏迷了一整天！”小趙快步走過來，把水杯放到床頭柜上，雙手握住我的手。
好涼。她的手心是涼的，指甲嵌進我手背的肉里。
“我沒事……”我下意識想抽回手，卻聽見她的聲音在我腦子里轟鳴：“怎么能沒事呢？你怎么不**呢？你死了我就能搶你的項目了，你憑什么升職？你算什么東西？”
我心臟驟停了一秒。
小趙的嘴唇在動，她在說著什么關心的話，我一個字都沒聽進去。我只看見她眼睛里的光——那是恨意，是嫉妒，是被偽裝成溫柔的刀。
“季顏？季顏？”她湊近我，伸手要探我的額頭。
我觸電般往后縮，整個人摔下床，膝蓋磕在地磚上，疼得我眼淚冒出來。小趙尖叫一聲跑過來扶我，可她的手碰到我手臂的那一刻，我聽見她心里在罵：“***矯情，摔死你算了。”
“別碰我！”我喊出聲，聲音大得連我自己都嚇了一跳。
病房安靜了。那些嘈雜的聲音像被按了暫停鍵，所有視線齊刷刷落在我身上。小趙愣在原地，臉上的微笑終于垮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我看不懂的表情。
我聽見她的心在說：“她不對勁。”
但表面上，她只說了句：“你可能是撞到頭了，我去叫醫生。”
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