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梳妝臺前坐下，開始卸耳環。
我拿起那碗紅棗湯遞過去："我媽熬的，喝一口？"
她看了一眼："太甜了，我不想喝。"
我把碗放回去，沒說什么。
沉默在房間里蔓延開來。我坐在床邊看著她卸妝的背影，鏡子里能看到她的表情，說不上高興，也說不上不高興，就是一種很淡的疲倦。
整場婚禮，三百多桌客人，她笑了一整天，敬了一百多杯酒，確實累。
我也累。
但這是我們的新婚夜。
"婉清。"
"嗯？"
"今天……高興嗎？"
她擦臉的手停了一下，從鏡子里看了我一眼，嘴角彎了彎："高興啊，當然高興。"
語氣很平，像在回答"今天天氣好不好"。
我沒再追問。
她繼續卸妝。
十點二十。
一切很正常。
直到她手機響了。
鈴聲很急，是那種連續短促的震動，像有人在反復撥打。
她先是沒理，繼續用卸妝棉擦眼影。手機又響了，第二次，第三次。
我注意到她擦臉的動作越來越慢了。
**次響的時候，她終于拿起來看了一眼。
就那一眼。
她的后背突然繃直了。
我看得很清楚——鏡子里，她的瞳孔縮了一下，嘴唇抿緊了，下頜線條變硬了。
那不是收到普通消息的反應。
"怎么了？"我問。
她低著頭打字，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滑動，沒抬頭："我閨蜜有急事，我得去一趟。"
"現在？"
"嗯，挺急的。"
她站起來，從衣柜里扯出一件黑色羽絨服，胡亂套上。旗袍的裙擺從羽絨服下面露出來，紅配黑，說不出的別扭。
"什么急事？"
"她男朋友跟她吵架了，她一個人在外面哭，我不去不行。"
她說這話的時候已經在換鞋了。
我站在原地，看著她。
"婉清。"
"嗯？"
"今天是我們新婚夜。"
她的手頓了一秒。
只有一秒。
然后她直起身，快步走到我面前，踮腳在我臉上親了一下。
嘴唇是涼的。
"我去去就回來，最多一個小時。你先睡，別等我。"
話音未落，她已經抓起車鑰匙，拉開門走了出去。
門沒關嚴，冷風從縫隙里灌進來，吹得紅色的窗簾微微晃動。
我站在門口，聽著她的腳步聲在走廊里越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