序章 第七個噩夢

**次從婚禮上醒來的時候，我發現我已經不會哭了。

不是堅強。是淚腺在之前三次循環里被榨干了。第一次我在交換戒指前手抖得拿不住刀，第二次我捅偏了位置，陸景琛倒在血泊里還睜著眼睛看我，第三次我成功了——但全場鼓掌之后燈光熄滅，我又回到了化妝間。

鏡子里是一張陌生又熟悉的臉。精致的妝容，盤起的頭發，頭紗上鑲著一百零八顆水鉆。婚紗是定制的，魚尾款，把我身體的每一道曲線都勾勒得恰到好處。

我看上去像一個幸福的新娘。

如果你忽略我右手虎口上那道還沒結痂的傷口——那是第三次循環時刀從手里滑脫劃的。

我站起身，提起裙擺，走出化妝間。

走廊上有兩個伴娘在**，看到我出來，笑著喊：“新娘子出來了！快讓讓！”沒人注意到我的表情。也沒人在意。婚禮上新**表情從來不是重點，重點是婚紗、鉆戒、男方家的排場、女方家的體面。

我走過走廊，走上紅毯。

紅毯盡頭，陸景琛站在那里。

他穿著黑色西裝，領結系得一絲不茍。他的笑容是我見過最完美的笑容——嘴角上揚的角度剛好露出上排八顆牙齒，眼睛微微彎起，眼尾擠出兩道淺淺的紋路，看起來溫暖、真誠、讓人想靠近。

我見過他的另一面。

不是在夢里。是在現實里。

十二年前。

我那時候八歲，住在一個叫青塘的小城。我有一個姐姐，叫蘇婉，大我六歲。蘇婉失蹤的那天早上，給院子里的梔子花澆了水，跟巷口的王奶奶說下周要去面試一家新公司。然后她出了門，沒有再回來。

警方查了三個月，沒有線索。

我媽在姐姐失蹤的第二年查出胃癌，拖了兩年，走了。走之前她拉著我的手，嘴唇哆嗦了很久，最后只說了一句：“念念，你姐是被人害的。你不是一直問**去哪了嗎？你姐找到了**。**不姓蘇。”

她沒有說完。

我用了十年時間，拼出了剩下的故事。

我父親姓陸，叫陸銘遠。青塘市的房地產商，九十年代靠拆遷起家。我母親是陸家的保姆，生下我之后被趕走，帶著蘇婉改嫁了姓蘇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