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把在工廠打零工攢的四萬三寄給了陸浩，說是讓他交房子的物業費。
陸遠站在那攤湯水里，棉衣前襟被燙得貼在胸口上，**辣地疼。
他沒吭聲。
轉身，走進了衛生間。
鎖上門。
擰開水龍頭，涼水沖上頭皮的時候，燙傷處的刺痛加倍地涌上來。他扶著洗手臺，看著鏡子里那張臉。
顴骨突出，眼窩深陷，法令紋從鼻翼拉到嘴角。三十二歲的臉，比外頭那些五十歲的人還顯老。
鏡子下面的臺面上，放著一把剃須刀，一管快擠完的牙膏，一條用到起毛的毛巾。這就是他在這個家里的全部家當。
他看了鏡子里那個人很久。
然后他的眼前黑了一下。
不是暈——是那種從腳底往上抽空的感覺，胃里一陣翻涌，太陽穴突突突地跳，鏡子里的畫面開始扭曲。
他想說什么，嘴唇張了一下，沒發出聲音。
手指從洗手臺邊緣滑脫。
他往后倒了下去。
后腦勺磕在瓷磚地面上的聲音很悶。
意識消失之前，他聽到了外面陸浩的聲音，隔著一道門，不耐煩——
"他在里面干嘛？我要上廁所。"
二
陸遠是被**下面的硬塑料椅子硌醒的。
他猛地睜開眼。
白色的墻壁。走廊盡頭一盞日光燈閃了兩下，發出嗡嗡的聲響。空氣里有消毒水的味道，夾雜著血腥氣。
他坐在醫院走廊的連排椅上。
右手攥著一部手機——不是他后來用的那部屏幕碎了三條縫的老人機，而是一部還算新的智能手機，邊角沒有磨損。
他低頭看屏幕。
日期。
2016年2月4日。除夕。
他盯著那個日期看了十秒。
2016年。
他在這條走廊上坐過。八年前。他穿著那件深藍色的羽絨服——他低頭看自己身上，深藍色羽絨服，拉鏈拉到胸口。
手機屏幕上有兩條未讀消息。
第一條，來自一個備注為"鋒銳科技HR-周姐"的號碼：
"陸遠你好，恭喜你通過終面。請于三日內回復確認入職，屆時公司將安排**總部的入職手續及員工宿舍。期待你的加入。"
第二條，來自"舅舅"：
"遠遠，**媽出事了！在省道上被一輛貨車撞了！你趕緊來縣醫院！你是老大，家里就靠你了！"
陸遠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