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不說。說了又得被纏上。
"我可以走了嗎？"
韓峻后面的一個便衣湊上來，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。韓峻的表情再次變化——這次多了一點別的東西。
他看我的眼神變了。
"裴琢先生，麻煩跟我們去趟分局，做個筆錄。"
"我只是住隔壁的。"
"例行程序，不會太久。"
"我明早還上班。"
"不會太久。"
我深吸一口氣，看了一眼那個還擱在1603門口、沾了血的外賣袋。
那份黃燜雞，八成是吃不上了。
2
南城分局的審訊室里，日光燈嗡嗡響，白墻上一塊污漬像只趴著的壁虎。
桌上放著一杯紙杯水，涼了。
我坐在椅子上，后腦勺靠著墻，閉著眼。
不是配合調查——是真困了。
門推開。
韓峻走進來，在對面坐下，把一個文件夾拍在桌上。
"裴琢，男，二十七歲，華科計算機系畢業，現就職于浩瀚科技，前端工程師。"
他翻了一頁。
"三年前，曾就職于***刑事偵查局，刑事技術處。職務——犯罪心理畫像分析師。"
他把文件夾合上，看著我。
"寫代碼的？"
我睜開眼："三年前辭的職。現在確實是寫代碼的。"
"***的犯罪畫像師，辭職去寫代碼？"
"人各有志。"
"你二十二歲入職，是刑偵局建局以來最年輕的畫像分析師。參與過的案件超過六十起，協助破獲重大案件十一起。你的導師是趙鴻飛教授——"
"做筆錄需要念我的簡歷嗎？"
韓峻停了。
他大概二十八九歲，眉骨高，下頜線鋒利，屬于那種渾身上下寫著"精英"兩個字的年輕**。
審訊室里沉默了幾秒。
他換了個姿勢，往后一靠，雙臂交叉。
"那我換個方式問。裴琢，你住在1604，凌晨兩點叫外賣，地址寫錯填成了隔壁1603。你對出現在案發現場隔壁有什么解釋？"
"已經解釋過了。加班太晚，眼花手抖，填錯地址。你要是懷疑我，調監控就行。我兩點十分到家，兩點十七分點的外賣，兩點三十八分外賣到了。從進家門到外賣到之間的二十一分鐘，我一直在自己屋里。你們封鎖的時候我從自己門口出來的，身上沒有血，手上沒有血，鞋底也沒有血。"
"你觀察得挺仔細。"
"職業病。戒了三年沒戒掉。"
門外敲了兩下。
韓峻起身出去了。
我又閉上眼。
腦子里那臺該死的分析引擎又在運轉——門口的血跡分布、鞋印間距、廚房缺的那把刀……碎片拼圖在意識邊緣自己組裝，攔都攔不住。
門再次打開。
進來的不是韓峻。
是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，穿深灰色翻領毛衣，身形修長，走路節奏很穩，脊背挺直但不僵硬。右手腕上戴了一塊老舊的卡西歐——這是個經常做文書、打字的人，手腕比常人磨得多。
他在我對面坐下。
"裴琢。"
他叫我名字的語氣，像叫一個認識很久的人。
我睜開眼。
對上一張比三年前成熟了不少的臉。
眉眼還是老樣子，鼻梁高挺，嘴唇薄，整個人看起來像一把沒出鞘的刀。
"霍珩。"
他笑了一下。
"三年沒見，你瘦了。"
"你胖了。"
"升了一級，坐辦公室多了。"他拉開椅子坐下，身子微微前傾，"韓峻跟我說了現場的情況。也說了你在走廊的分析。"
"我就是嘴快了一句。"
"你那一句比他們初勘半小時的結論都準。"
我沒接話。
霍珩是我在刑偵局的搭檔，確切地說，是唯一一個搭過檔還沒被我氣走的人。三年前我辭職的時候，他是反對最激烈的那個。后來他也從部里調了出來，去了南城分局當刑偵隊長。
這些信息是我從前同事的朋友圈里看到的。我沒聯系過他。
"裴琢。"他靠在椅背上，手指交叉擱在桌上，"1603的案子，初步勘查情況你基本都看到了。血跡屬于一名男性，O型，高度疑似受傷后自行離開。房間戶主登記信息是一名女性——沈筠。手機關機，聯系不上。"
"跟我沒關系。"
"血量預估超過四百毫升，已經達到需要緊急就醫的程度。男性傷者如果不及時處理，有生命危險。"
"那你們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