傳聞中的小叔子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天已經蒙蒙亮了。,頭發散亂,臉上分不清是海水還是淚水。腳底板被礁石劃破了好幾道口子,每跑一步都鉆心地疼,可她不敢停。,直到她跑進院子,關上柴房的門,才終于敢大口喘氣。“小……小叔……”,心臟跳得像要炸開。,王金貴。,可誰也沒想到他會突然出現在那個礁石洞里。,他看她的眼神,像獵人盯上了獵物,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占有欲。“嫂子,你跑不掉的。”,春兒捂住耳朵,蜷縮在柴房的稻草堆里,渾身止不住地發抖。。“明天這個時辰,來這里等我”。,躲得遠遠的,躲到一個誰也找不到她的地方。?,她一個被賣來的媳婦,連門都出不去。
春兒抱著膝蓋,眼淚無聲地流下來。
天亮了。
春兒是被院子里的吵鬧聲驚醒的。
外面傳來王婆子尖利的嗓門:“哎喲喂!我的兒啊!你可算回來了!”
緊接著是一個男人的聲音,低沉沙啞,帶著幾分漫不經心:“娘,我回來了。”
春兒渾身一激靈,猛地坐起來。
王金貴!
他真的回來了!
春兒趴在門縫上往外看,只見院子里站著一個高大的男人,正是昨晚在礁石洞里那個野人一般的王金貴。
他換了一身干凈衣裳,深藍色的確良襯衫扎進褲腰里,襯得肩寬腰窄,一雙大長腿格外顯眼。
板寸頭剃得干干凈凈,露出青色的頭皮,下巴上那道疤在陽光下格外醒目。
他背上背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大包袱,手里還拎著兩個網兜,里面裝滿了罐頭、香煙、布料,還有幾瓶白酒。
王婆子拉著他的手,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。
“我的兒啊!你可想死娘了!這一年你跑哪兒去了?連封信都不捎回來!”
王金貴任由她拉著,臉上沒什么表情,只是淡淡地說:“跑船,去了趟南洋。”
“南洋?”王婆子眼睛一亮,“那可得掙不少錢吧?”
王金貴沒接話,把包袱和網兜往桌上一放:“給你們帶了些東西。”
王婆子立刻松開他的手,撲到包袱上翻看起來。
一邊翻一邊嘖嘖贊嘆:“哎呀!這布料真好看!這罐頭可是好東西!還有煙——你爹最愛抽的牌子!”
院子里很快圍過來一群看熱鬧的鄰居。
“喲,金貴回來了?聽說你跑海船去了?”
“金貴這孩子有出息,一看就是掙大錢的主兒!”
“可不是嘛,你看那包袱鼓的,少說也得裝了幾百塊的東西!”
村里人七嘴八舌地議論著,目光在王金貴身上掃來掃去,帶著好奇和打量。
王金貴站在院子中央,任由他們打量,嘴角叼著一根煙,眼神淡淡的,看不出喜怒。
這時,一個瘦高的女人從屋里走出來,正是王家的女兒王招娣。
王招娣二十出頭,長得還算周正,就是一雙眼睛滴溜溜地轉,一看就是個精明的主兒。
她一眼就盯上了王金貴帶回來的包袱,湊過去翻翻撿撿:“哥,這布料是給我的吧?我正好缺一件新衣裳。”
王金貴瞥了她一眼:“想要?拿錢買。”
王招娣撇撇嘴:“小氣!”
王婆子瞪了她一眼:“你哥好不容易回來一趟,別凈想著占便宜!”轉頭又對王金貴笑道,“兒啊,你這次回來,打算住多久?”
王金貴彈了彈煙灰:“看情況。”
“那敢情好!”王婆子喜笑顏開,“你那個屋子娘一直給你留著呢,干凈著呢!”
王金貴點點頭,目光不經意地掃過院子,落在那扇虛掩的門上。
春兒嚇得趕緊縮回頭,心臟砰砰直跳。
她聽見王金貴的聲音從院子里傳來,帶著幾分漫不經心:“娘,我聽說,你給大哥買了個媳婦?”
王婆子的聲音頓了頓,隨即笑道:“可不是嘛!花了五百塊呢!長得還有模樣,但勝在年輕,能干活,還能給咱王家傳宗接代!”
“傳宗接代?”王金貴的聲音帶著一絲玩味,“大哥那個樣子,能行?”
王婆子的聲音立刻沉下來:“你少胡說!你大哥好著呢!”
“好好好,好著呢。”王金貴笑了笑,沒再說什么。
春兒躲在柴房里,聽著外面的對話,心里又酸又澀。
原來在王婆子眼里,她就是個能干活、能生孩子的工具。
她低下頭,看著自己滿是凍瘡的手,眼淚又掉下來。
這時,外面傳來王婆子的喊聲:“春兒!死哪兒去了?還不快出來喂豬!”
春兒趕緊擦干眼淚,推開門走出去。
她低著頭,不敢看院子里的人,快步走向**。
豬食盆放在院子角落,里面空空如也。
她端起旁邊的木盆,準備去廚房盛豬食。
就在這時,她感覺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。
春兒下意識地抬頭,正撞上王金貴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。
他靠在院子里的棗樹上,嘴里叼著煙,雙手插在褲兜里,正饒有興致地看著她。
春兒嚇得手一抖,木盆“哐當”一聲掉在地上,豬食濺了一地。
“你個死丫頭!”王婆子見狀,抄起墻角的掃帚疙瘩就沖過來,“連個盆都端不穩!你還能干點什么!”
掃帚疙瘩劈頭蓋臉地抽下來,春兒不敢躲,只能抱著頭縮成一團。
第一下抽在她背上,**辣地疼。
第二下抽在她胳膊上,她疼得倒吸一口涼氣。
第三下還沒落下來,就被一只大手攥住了。
王金貴不知什么時候走了過來,一把攥住王婆子手里的掃帚,冷冷地說:“娘,大清早的,別見血。”
王婆子一愣,隨即罵道:“你少管!這死丫頭不打不成器!”
“打壞了,誰給你干活?”王金貴的聲音淡淡的,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,“再說了,五百塊買來的,打死了虧的是你。”
王婆子被他這話噎住了,張了張嘴,到底還是放下了掃帚,狠狠瞪了春兒一眼:“還不快滾去干活!”
春兒如蒙大赦,趕緊蹲下身子收拾地上的豬食。
她低著頭,渾身發抖,不敢看王金貴。
頭頂傳來男人低沉的輕笑,帶著幾分戲謔:“嫂子,初次見面,以后請多指教啊。”
春兒的手一抖,碎瓦片劃破了手指,鮮血滲出來。
她不敢抬頭,只聽見王金貴的腳步聲漸漸遠去,消失在堂屋里。
院子里看熱鬧的鄰居們還在議論紛紛。
“這金貴怎么突然回來了?”
“誰知道呢,聽說他在外面混得不好,才回來的。”
“我聽說他跑海船傷了根基,那方面不行了,所以才一直沒娶媳婦。”
“真的假的?那可造孽了!”
“誰知道呢,反正村里都這么傳。”
春兒聽著這些議論,心里亂成一團。
她想起昨晚在礁石洞里,那個男人滾燙的胸膛和沙啞的聲音,想起他說“你要是敢叫,我現在就要了你”。
那樣的男人,真的“不行”嗎?
春兒不敢再想下去,端起收拾好的木盆,快步走向廚房。
身后,堂屋的門簾掀開一角,王金貴站在陰影里,目光追隨著那個高挑的身影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