底對著它哭了多久。
至于柳如煙的事，等我看完銅鏡再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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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 四年前的狠話
我爹常說，人這輩子最后悔的事，多半是酒桌上干的。
四年前那場秋獵宴，他喝多了。
我也喝多了——當然，我是氣多的。
那天裴衍之剛打了勝仗回京，滿身殺氣往席間一坐，直接把所有公子都比成了路邊的泥巴。皇帝高興得親自給他斟酒，****拍馬屁拍得天花亂墜。
我爹就是其中之一。
他端著酒杯，臉紅得像煮熟的螃蟹，指著裴衍之沖我說：“閨女你看，這才是好男兒！比那些只會吟詩作對的軟腳蝦強多了！”
我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。
裴衍之坐在那里，月白色的世子朝服襯得他眉目如畫。可他看人的眼神實在讓人來氣——淡淡的，冷冷的，像在看路邊石頭。
他在看我。
不，他在看“沈?qū)④娔莻€不懂規(guī)矩的女兒”。
那個眼神我太熟悉了。每次宮宴，那些貴婦人看我的時候都是這個眼神：將門家的野丫頭，不知禮數(shù)，粗鄙不堪。
可別人這么看也就算了，他裴衍之憑什么？
我從小到大沒怕過誰。五歲敢騎狗，八歲敢上樹，十二歲在宮宴上揍了欺負宮女的紈绔。皇帝都說我有乃父之風，他一個侯府世子，擺什么架子？
我端起面前的酒碗，站了起來。
我爹還在笑：“閨女你——”
“裴衍之。”
滿座寂靜。
我端著酒碗走到他面前，當著皇帝和****的面，指著他的鼻子，把憋了一肚子的話全倒了出來：
“你得意什么？本小姐將來非要嫁進你府上，把你家那些兵器架全改成秋千，把你的練武場種滿花，再給你生一屋子小魔王，天天追著你叫爹，煩死你！”
全場死寂。
筷子落地的聲音都聽得一清二楚。
我爹的酒醒了大半，臉色白得像紙。
皇帝端著酒杯的手頓在半空，嘴角抽了抽。
裴衍之放下酒碗。
他抬起那雙冷得像冰刀的眼睛，看向我。
我以為他會發(fā)怒。侯府世子，戰(zhàn)功赫赫，被一個十五歲的丫頭當眾指著鼻子罵，換誰都得翻臉吧？
可他看了我三秒。
然后他笑了。
不是嘲諷，不是客氣——是那種，勢在必得。
像獵人終于等到獵物自己撞上門來。
“好啊。”他說，聲音低沉得不行，“我等。”
我端著酒碗的手開始發(fā)抖。
不是怕他。
是怕自己。
因為那一瞬間，我的心跳聲大得連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