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被朋友圈刷屏了。
賀銘發了九宮格，全是蘇婉晴做的菜。
配文："遇到對的人，連飯都是甜的。"
底下點贊二百多個。
我們共同的朋友陳芳留言："銘哥好福氣！婉晴比前嫂子強多了，前嫂子八年就炒土豆絲哈哈。"
賀銘回復了一個大笑的表情。
我一條一條看完。
然后平靜地退出了朋友圈。
打開行李箱，最底下壓著一本舊筆記。
扉頁上寫著："國宴菜系·第三十七代傳承手札。"
每一頁都是我的手寫筆記。
從吊湯的火候到擺盤的弧度，從刀工的角度到調味的克數。
三百七十二頁，沒有一個字是多余的。
我翻到最后一頁，上面夾著一張紙條。
師父的字——
"念秋，廚者，以心烹物。你的心太軟，怕你受苦。如今看來，是師父錯了。"
手機彈出一條消息。
大師兄周鶴鳴："小師妹，明天下午到你那邊，來接你。師父說了，不許拒絕。"
我盯著屏幕看了很久。
回了兩個字："好的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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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 舊刀
大師兄周鶴鳴的車停在我出租屋樓下。
黑色邁**，車牌號是京字頭。
他下車的時候戴著墨鏡，一米八五，氣場兩米開外。
鄰居大媽們全看直了眼。
"小師妹。"他摘下墨鏡，皺了皺眉，"你瘦了。"
"師兄。"
他看了一眼這棟老舊的居民樓，沒說話。
但我知道他在想什么。
他的小師妹，曾經在國宴后廚獨挑大梁的人，住在這種地方。
"刀的事，我已經拿到了。"
他從后備箱拿出一個黑色的長盒子。
我打開，里面是十二把刀。
一字排開，寒光凜冽。
片刀、桑刀、柳刃、菜切、骨刀……
每一把都是師父找人手工鍛造的，刀柄上刻著我的名字。
"他沒發現？"我問。
周鶴鳴笑了一聲。
"那個男人根本不知道閣樓上有什么。他女朋友倒是在翻你留下的調料柜，估計想找瓶老抽都費勁。"
我把刀盒合上，輕輕摩挲著表面。
三年了，手感還在。
"走吧，師父訂了機票，今晚回北京。"
"等一下。"
我轉身上樓，從出租屋里拿了那口鐵鍋。
周鶴鳴看著我一手提鍋一手拎刀盒，忽然嘆了口氣。
"念秋，你這三年……到底圖什么？"
我沒回答。
上車之后，周鶴鳴遞給我一份文件。
"你看看這個。"
我打開——是一份國宴籌備組的內部通知。
下月十八號，國宴招待四十二國外賓。
主廚團隊由鐘萬良大師親自掛帥。
名單上三個位置，兩個已經填了名字。
大師兄周鶴鳴，二師兄陸長風。
第三個位置，空著。
旁邊用紅筆寫了一個字："留。"
"師父給你留了三年。"周鶴鳴發動車子，"每次籌備組問他第三個人選，他都說我***回來的。"
我低下頭。
眼淚落在文件上，洇開一小片。
"行業里都在傳，鐘萬良的關門弟子到底是誰。"周鶴鳴從后視鏡看了我一眼，"三年前你突然消失，圈里猜了無數個名字，沒一個猜對的。"
"太久沒碰灶臺了，我怕手生。"
周鶴鳴冷笑。
"你剛才接刀盒的時候，十二把刀的位置一把沒摸錯。你跟我說手生？"
飛機起飛前，我最后刷了一眼手機。
蘇婉晴更新了新視頻，標題是——"在老公前妻的廚房改造vlog！扔掉一堆破爛哈哈。"
視頻里她把我留下的砂鍋、蒸籠、竹編籃子全扔進了垃圾桶。
賀銘在旁邊幫忙搬，笑著說："這些老古董早該扔了。"
彈幕飄過：
"前任品味好土啊。"
"難怪被離婚。"
我關掉手機，靠在座椅上閉眼。
飛機穿過云層。
三年的土豆絲生涯，結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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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章 速歸
到北京已經是凌晨。
師父沒睡。
八十三歲的老人家坐在四合院廚房里，爐子上溫著一鍋粥。
看到我進來，他站起身，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。
然后抬手，照我后腦勺拍了一下。
"蠢。"
"師父……"
"八年！你給一個不知好歹的東西做了八年飯！"
他氣得胡子都在抖。
"我鐘萬良的徒弟，去給人炒土豆絲！傳出去我這張老臉往哪擱？"
我站在原地挨訓，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