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喝得像在喝燕窩。
我問他怎么不說餓。
他說：「說了也沒用，不如省著力氣想辦法。」
這樣的人，做什么都是有目的的。
今晚突然拿著暗號來問我，不可能只是隨口一提。
那他想知道什么？
我閉上眼睛。
冷宮的風從窗縫里漏進來，把燭火壓得只剩一點橘紅。
我在黑暗里把事情重新梳理。
裴尚夜今晚說，虎符失蹤了。
虎符是我們穿越回去的關鍵，他研究了整整兩年，翻遍古籍，問過術士，帶我跑遍了半個北境。
那年冬天雪大，我們在山道上走到腳趾失去知覺，回宮還要接著演戲。
他演明君，我演賢后，一場都不能出錯。
后來虎符找到了，鎖進內庫，他說等天下穩了就走。
現在虎符不見了。
今晚他來冷宮，說委屈我了，說穩住貴妃一脈，說找到虎符就能回去。
說完，比了個六。
我把這些事情排成一條線，胃里慢慢涌上來一股涼意。
哪里不對。
哪里不對。
我盯著地磚上的裂縫，一道一道數過去，腦子里有什么東西在邊緣轉，就是落不下來。
裴尚夜下旨廢后，是一個月前的事。
他來冷宮見我，是今晚。
中間隔了整整一個月，他一次都沒有來過。
我當時以為他走不開，畢竟朝中局勢緊，貴妃一脈盯得死。
但現在想，一個月，太長了。
就算再難脫身，他從來不是找不到辦法的人。
七年前那個破廟，追兵把廟門堵死，他愣是在后墻踹出一個洞帶我跑出去。
這樣的人，想來，一定會來。
除非……
我撐著墻站起來，腿有點軟，站穩花了一點時間。
走到窗邊，推開一道縫。
外頭是枯死的樹，是常年不換的守衛，月色慘白，把院子照得像一張紙。
我站在窗邊，把今晚裴尚夜的每一句話重新過了一遍。
語氣，眼神，停頓的位置。
最后停在那個手勢上。
我渾身的汗毛豎起來。
我沒睡。
坐到天亮，把所有的可能性都想了一遍，最后發現自己什么都沒想明白。
只有一件事是清楚的。
裴尚夜今晚來，不全是為了安慰我。
宮女卯時送早飯進來，一碗白粥，兩碟小菜，是冷宮的標配。
我低頭喝粥，聽見她壓低聲音說了一句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