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隔著三月微涼的湖風，隔著漸漸沉沒的畫舫，我清楚地看見他的眼睛。
那雙眼睛里有一種我讀不懂的情緒。
就好像……
他等這一刻，已經(jīng)等了很久。
然后他動了。
他從馬背上翻身而下，大步走向湖邊。親衛(wèi)想要阻攔，被他一個眼神逼退。
"殿下！"副將驚呼，"您不會水——"
話音未落，那道銀白的身影已經(jīng)躍入湖中。
他不會水？
我愣住了。
前世他是怎么把我救上來的？
來不及細想，船身猛地一晃，我一個人踉蹌，松開了船欄。冰冷的湖水瞬間沒過頭頂，灌進我的口鼻。
我本能地掙扎，視線里只有渾濁的水和飄蕩的裙擺。肺里的空氣被擠壓殆盡，胸腔疼得像要炸開。
然后一只手扣住了我的腰。
那只手力道大得驚人，五指像鐵鉗一樣箍住我，把我整個人從水里撈出來。我破出水面，劇烈地咳嗽，渾身都在發(fā)抖。
"別動。"
他的聲音就在耳邊。
低沉，短促，帶著水汽的微啞。
我下意識摟住他的脖子，發(fā)現(xiàn)他也好不到哪兒去——渾身濕透，發(fā)冠歪斜，幾縷濕發(fā)貼在蒼白的臉上，嘴唇因為不會水而緊抿成一條線。可那雙眼依然冷厲，看不出半點懼色。
他不會水，卻跳下來救我。
二十名親衛(wèi)已經(jīng)沖過來，七手八腳地將我們兩人拉上岸。沈臨淵松開我的腰，退后一步，脫下自己的玄色披風兜頭罩在我身上。
"攝政王殿下。"太子的聲音從人群中傳來，帶著壓抑的怒意，"您這是做什么？孤的侍衛(wèi)自會救柳大小姐，何須勞煩您親自下水？"
沈臨淵回過頭。
他渾身濕淋淋地站在那里，狼狽不堪，可那眼神卻讓太子硬生生后退了半步。
"你的侍衛(wèi)？"他慢慢擦去臉上的水，聲音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事實，"等你的侍衛(wèi)趕到，她已經(jīng)沉下去了。"
"殿下此言差矣！"柳如煙提著裙子小跑過來，一臉焦急地撲向我，"姐姐你沒事吧？嚇死妹妹了！來人啊，快扶大小姐去換衣裳！"
她伸手要拉我。
沈臨淵上前一步，擋在我身前。
"柳二小姐。"他低頭看她，眼神里沒有溫度，"你的船離她最近。你為什么不救？"
柳如煙僵住了。
"我……我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