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和黑夜了。

暗室的門始終關著，沒有人進來，沒有人送飯，沒有人送水。

但陸厭好像不需要吃飯喝水一樣，他的精力始終充沛，充沛到她懷疑這個人是不是鐵打的。

她的嗓子哭啞了。

她不再說不要了，因為她說了也沒有用。

她不再哭了，因為她沒有眼淚了。

她只是躺著，睜著眼睛看頭頂那片看不見的黑暗，等待一切結束。

陸厭忽然停下了。

他撐起上半身，低頭看她。

暗室里沒有燈，但她的眼睛已經適應了黑暗，她看見他的輪廓，看見他的肩膀線條，看見他胸膛起伏的頻率。

“在想什么？”他問。

“……”

“說。”

“我在想，”她開口，聲音啞到幾乎聽不見，“你什么時候殺我。”

陸厭的身體僵了一下。

那一下很短暫，短到姜糖以為是自己感覺錯了。

他沒有回答這個問題。

他重新俯下身，把臉埋進她的頸窩里。

他的嘴唇貼著她頸側的動脈，他能感覺到她的心跳，她也能感覺到他的心跳。

兩個人的心跳頻率不一樣，她的快，他的慢，快的像受驚的兔子，慢的像蟄伏的蛇。

“我不殺你。”他說。

聲音悶悶的，從她的頸窩里傳出來。

姜糖愣住了。

這是三天來他第一次說“不殺你”這三個字。

“為什么？”她問。

陸厭沒有回答。

他收緊手臂，把她整個人圈進懷里。

他的下巴抵在她頭頂，胸腔的震動隔著皮膚傳到她的身體上。

“睡吧。”他說。

姜糖沒有力氣再追問了。

她的眼皮沉得像灌了鉛，意識一點一點模糊。

在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秒，她感覺到他的嘴唇貼上了她的額頭。

那個吻輕到幾乎沒有重量。

但她的額頭燙了整整一夜。

第三章 偏殿金絲雀

**天。

姜糖是被陽光刺醒的。

她睜開眼，發現自己躺在一間陌生的房間里。

房間很大，有雕花的窗欞，有描金的屏風，有鋪著錦褥的羅漢床。

她躺在羅漢床上，身上蓋著一條薄被，被子底下穿著一件干凈的白色里衣。

她試著坐起來。

腰疼，腿疼，全身的骨頭像被人拆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