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死因腦溢血。流程走完，復核——張德海在公園下象棋，贏了他老伙計三盤，悔棋悔得比誰都激動。腦溢血？他激動成那樣腦血管都沒事。
第三天。劉美芳，女，五十二歲，死因車禍。復核——劉美芳在菜市場砍價，為了兩毛錢跟魚販子拉扯十分鐘，身手矯健得像練過。
三個了。
一個是*ug，兩個是巧合，三個——那是問題。
我去找科長。鐘老板最大的特點是：不出事什么都好說，出了事第一反應永遠是——誰的責任。
"科長，最近我勾的三個魂，陽間都還活著。"
鐘老板的眉毛擰成了麻花："你KPI造假？"
三百年了，我太了解他了。在他眼里系統不會出錯，出錯只能是人。
"我造假至于造三個一樣的？我編外員工，造假有什么好處？編制又不會給我一個。"
調監控，流程全合規。鐘老板沉默了半晌，說了一句至今想起來都想揍他的話——
"那你把魂退回去。"
"退回去人家還活著呢，我總不能跟活人說不好意思勾錯了你跟我走一趟？"
"那就先放著，不要上報。"
不要上報。地府的規矩和陽間一樣：出了事先捂，捂不住再甩，甩不出去就找個編外頂上去。
"行，我不上報。但我得查。"
"查，低調。"
我回到工位，翻那三個"活死人"的檔案，發現一個之前沒注意的交集——三個人都去過同一家陽間診所。
王秀蘭去量血壓——死亡前五天。
張德海去拿降壓藥——死亡前三天。
劉美芳去做體檢——死亡前兩天。
診所是最后一站。名字普通到可疑：康安診所。健康安寧——越是大氣的名字越像遮羞布。
我決定去陽間看看。
康安診所
出差申請五千字，比退貨的說明還長。填完了我對鐘老板說："咱們這流程，是防止出差還是防止活著？"
他沒理我。
地府去陽間的出口在奈何橋底下一道小門，門上貼著泛黃的"非公莫入"，大概是上個朝代貼的。推門進去，走到底就是陽間。
出來是晚上十一點，城南老街。地府待久了，陽間的空氣都有點嗆——不是空氣差，是"活著"的味道太濃。草木味、尾氣味、路邊攤油煙，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