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截手腕看了足足十幾秒，立刻把目光拉回屏幕上。

“霍總，”許驚蟄忽然開口了。

他的聲音在空曠的辦公室里顯得格外清晰，帶著一種慵懶的涼意。霍明遠抬起頭，看見他已經轉過身來，靠在窗臺上，一手端著咖啡杯，一手插在褲袋里，姿態松散而隨意。

走廊的燈光只照亮了他半邊臉，另一半隱沒在陰影里。他的表情依舊是那副清冷的樣子，可不知為什么，在這樣的深夜里，那種清冷變成了一種危險的美感。

“你襯衫的領子，”許驚蟄抬了抬下巴，示意了一下，“歪了。”

霍明遠下意識伸手摸了摸。果然，忙碌了一天，最上面那顆扣子不知道什么時候松開了，領子也有些歪斜。他剛要伸手去整理，許驚蟄已經走過來了。

他走得很慢，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不緊不慢的聲響，像某種節拍器的頻率。霍明遠坐在椅子上沒動，看著他從幾米外一步步走近，心里忽然涌起一種奇怪的感覺——像是站在鐵軌上看著遠處的火車頭，明知道該躲，腿卻軟了。

許驚蟄在他面前停下來，兩個人之間只隔了半米不到的距離。他居高臨下地看了看霍明遠的衣領，然后彎腰，伸手，動作自然地替他把領子翻正，又把最上面那顆扣子重新扣好。

他的指尖冰涼，隔著襯衫的布料，像一小片雪落在鎖骨上方。

霍明遠整個人僵住了。

他的鼻尖幾乎能聞到許驚蟄身上的味道，不是香水，是洗衣液那種干凈的皂香，混著一點點咖啡的苦味。這個角度他能看清許驚蟄垂下的睫毛，濃密而卷翹，像兩把小扇子，落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。

整個過程不超過五秒。許驚蟄直起身，退后一步，表情依然平淡得像一杯白開水。

“好了。”他說。

霍明遠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。他看到許驚蟄的嘴角似乎動了動，非常細微的弧度，不確定是在笑還是僅僅是無意識的動作。但那雙眼睛——那雙眼睛里有什么東西不一樣了，像是冰面下有什么活物在游動，隱隱約約的，看不真切。

許驚蟄轉身走回自己的位置，拿起外套，朝著門口走去。

“晚安，霍總。”他頭也沒回地說了一句，聲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