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揚的臉色也很難看，他拉了拉齊悅的袖子，低聲說：“算了，我去想辦法。”

他們出去后，我給一個號碼發了條信息。

“王律師，可以開始了。”

出院那天，齊悅和周揚沒來接我。

是我自己打車回的家。

一進門，就看到張美蘭正坐在我家的沙發上，指揮著周揚把我的東西往外搬。

我房間里那些我丈夫留下的字畫，我珍藏多年的唱片，還有我年輕時穿過的幾件旗袍，都被堆在客廳中間，像一堆垃圾。

“你們在干什么？”

我厲聲質問。

張美蘭看到我，一點也不驚訝，反而慢悠悠地站起來，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
“親家母，你回來得正好。

我尋思著你這房子這么大，一個人住也浪費，就讓周揚把這間房騰出來，給我做個棋牌室。”

她指著我的臥室，理直氣壯。

“以后我的那些老姐妹來了，也有個地方打打牌，喝喝茶。”

我氣得渾身發抖：“這是我的房子！”

“你的房子？”

張美蘭笑了，笑得滿臉褶子，“房產證上寫的是你和悅悅爸的名字，他走了，這房子就該有悅悅的一半。

悅悅孝順我，愿意把她的那一半給我用，怎么了？”

婆婆說得對啊，女兒繼承爸爸的遺產，天經地義。

就是，反正阿姨一個人也住不完，給婆婆用用怎么了，真小氣。

齊悅從房間里走出來，看到我，眼神躲閃。

“媽，我婆婆一個人在家也無聊，你就讓她搬過來住吧，大家一起也熱鬧。”

“熱鬧？”

我看著一地的狼藉，“把我的東西全扔了，讓你的好婆婆住進來，這就叫熱鬧？”

周揚走過來，不耐煩地說：“媽，那些都是舊東西了，留著占地方。

我媽喜歡熱鬧，你就當為了我們小輩，讓一讓不行嗎？”

讓？

我這輩子，讓得還少嗎？

我冷冷地看著他們一家三含：“行啊，既然你們這么喜歡這房子，那就送給你們了。”

三個人都愣住了。

齊悅最先反應過來，一臉驚喜：“媽，你真的愿意？”

張美蘭也笑得見牙不見眼：“我就說親家母是個大方人。”

哇，阿姨終于想通了，一家人和和美美多好。

這才是當**樣子嘛，為了女兒什么都愿意。

我沒理會他們，徑直走到那堆“垃圾”前，從里面翻出一個上了鎖的紅木盒子。

我用鑰匙打開，從里面拿出一份文件，摔在他們面前的茶幾上。

“看清楚，這房子的戶主，到底是誰。”

那是一份房產贈與合同。

是我丈夫在世時，瞞著所有人，把這套房子百分之百贈與給我一個人的。

上面有他的親筆簽名和律師公證。

也就是說，這套市值八百萬的房子，從頭到尾，都只屬于我一個人。

跟齊悅，跟她那個死去的爹，沒有半毛錢關系。

齊悅的臉瞬間變得慘白，她搶過那份合同，翻來覆去地看，仿佛想從上面看出個花來。

“不可能……這不可能……爸爸最疼我了，他怎么會……”張美蘭也湊過去看，看完后，臉色比齊悅還難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