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個時辰后,門房跌跌撞撞的跑進院子。
“不好了!
老爺在后巷樓梯踩空摔死了!”
我腦子發懵,雙腿一軟,險些跪在地上。
頸骨正斷在青樓后門臺階前。
死法結合地點分毫不差的對上了那幅無頭龜。
我推開攙扶的丫鬟,跌跌撞撞的沖向小姑子的房間。
推開門,桌上的繡繃已經空了。
只剩下一截被剪斷的紅線落在桌面上。
那斷口極其整齊,絕不是生拉硬拽扯斷的。
倒像是早有人等在這里,替她完美的收了尾。
一股寒意讓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。
婆母在嬤嬤的攙扶下走了進來。
她沒有哭,臉上甚至看不出幾分喪夫的悲痛。
她讓人拿來一件素色的外衣,披在我肩上。
“每回家里出事,你都要說是她害的。”
婆母看著我,語氣里滿是壓抑的憐憫。
我猛的揮開她的手:“什么叫每回?
這到底是怎么回事!”
婆母嘆了口氣,轉頭吩咐嬤嬤:“去把庫房那本舊賬拿來給她看看。”
嬤嬤很快捧來一本舊賬,翻到其中一頁遞給我。
賬上清清楚楚的記著,三年前的某一天,我曾砸爛過小姑子的一整套針線。
旁邊的備注寫著:少夫人驚懼,言小姑刺繡招災,毀之。
我盯著那行字,困惑得大腦停止運轉。
沈硯舟走進來,揮退了所有人。
他扶著我在椅子上坐下,親手端來一碗冒著熱氣的湯藥。
“你病時因為怕紅線從而總愛編這些死法。”
他輕輕吹著勺子里的藥汁,溫柔的遞到我唇邊。
那股熟悉的安神湯氣味直沖鼻腔,熏得我胃里翻江倒海。
我低著頭,假裝順從的張開嘴。
趁他轉頭放碗的瞬間,我將含在嘴里的藥汁盡數吐進了寬大的袖**。
一滴冷汗順著額角滑落。
我抬起頭,余光瞥見窗外。
小姑子正靜靜的站在廊下,隔著窗欞看著我。
她沒有出聲,但唇形卻清晰無誤的動了動。
“別喝。”
小姑子隔窗無聲說道。
天色陰沉得壓下來。
婆母明日要去花園賞梅,這是她多年的習慣。
我連夜叫醒了院里的粗使婆子,接著把小廝也喊了起來。
“砍了!
把院子里所有的紅梅樹全給我砍了!”
我提著一盞風燈,站在雪地里指著那些樹。
斧頭劈砍木材的沉悶聲在寂靜的夜里格外刺耳。
我讓人把砍下的斷枝全部斬碎,深埋進厚厚的積雪之下。
一根紅色的枯枝都不許留。
我緊繃著神經,以為只要毀了作案工具,這次能改掉死局。
天亮后,婆母披著鶴氅來到花園。
她看著梅樹樁,臉上竟沒有一絲怒意。
她伸出戴著護甲的手,輕輕摸了摸粗糙的樹截面。
“你瞧,她又開始怕花了。”
婆母轉頭對身邊的嬤嬤輕笑,周圍的下人皆是一副木然神情。
這種平靜讓我感到不安。
我強行將婆母請進正廳,命人在門外臺階上鋪滿粗鹽防滑。
廳內帶尖角的擺件被我鎖進柜子,那些瓷器也一并收起。
小說簡介
書名:《東邊日出西邊雨,道是無晴是無情》本書主角有斷梅沈清月,作品情感生動,劇情緊湊,出自作者“沈土豆”之手,本書精彩章節:瘋癲了十年的小姑子突然清醒并迷上了女紅。她繡的第一幅圖是個沒腦袋的王八。次日公爹在青樓遇刺被一刀削平了脖子。全家人驚恐萬分不敢出門半步。小姑子接著繡了一幅紅梅傲雪圖。婆母當晚在花園滑倒被斷梅刺穿胸膛血染白雪。夫君拿走繡繃死死鎖住房門。小姑子看著他的背影徒手用紅線盤出一輛斷軸馬車。躲在密室喝茶的夫君被突然塌陷的橫梁砸斷脊骨七竅流血。我跪在地上磕頭求小姑子停下手里的針線。她冷漠的遞給我一方繡著烈火的錦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