著一件厚實的軍大衣，叉著腰站在我家門前，臉上的橫肉堆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憐憫與鄙夷：“小錚啊，**當初借錢的時候，可是拍著**子說廠子效益好。現在人沒了，賬可不能爛。你叔在廠里不好做人啊。你看你們倆孩子也吃不上飯，不如……把房子騰出來抵了吧。鄉里福利院那邊，我去說說？”

她的小眼睛滴溜溜地轉，不住地往我家屋里瞅。這房子雖然破，但地段好，挨著未來的市中心，她盯上不是一天兩天了。

小蕓嚇得往我身后躲，小手緊緊攥著我的衣角。

我把補好的車胎往地上一頓，站起身。我個子隨我爸，身架大，但幾個月沒吃過一頓飽飯，瘦得有些脫相。可我的眼神，讓她不自覺地后退了半步。

“嬸兒，”我聲音不大，卻很穩，“我爸欠的是廠里的錢，不是您家的。錢，我還。但這房子，我爸死在里頭，我媽跑在了外頭，就剩我和妹妹兩個活人站著。誰想讓我們兄妹倆連個站的地方都沒有，就先從我身上踏過去。”

我的眼神掃過她身后的幾個來看熱鬧的鄰居，平靜得像結了冰的湖面。

劉翠花嘴唇哆嗦了兩下，想罵，但看著我那雙狼崽子一樣的眼，愣是把話咽了回去，色厲內荏地丟下一句“我看你狂到幾時”，轉身就走。看熱鬧的人群里，有人嘆氣，有人搖頭。

我轉身回到工具箱前，蹲下，心臟卻還在砰砰直跳。我知道，我能兇，能橫，但終究擋不住那張蓋著公章的借條。我必須在下次被逼債之前，搞到一筆錢，一筆能讓我喘口氣的活錢。

我把工具箱里最后一點零碎雜物倒出來，五金零件、廢舊車鏈子、幾塊開裂的橡膠皮。小蕓懂事地過來幫我歸類，用她那雙凍出蘿卜頭的小手。

突然，我的指尖碰到一個冰涼堅硬的東西。一塊電子表。

表盤上積滿了黑色的機油污垢，表帶早就斷了，不知道是哪個粗心的工人扔在車攤上抵修理費的。我用抹布用力擦了幾下，露出下面劃得亂七八糟的亞克力表蒙。

這是塊港產的電子表，看樣子已經完全壞了。

我把玩著這塊廢鐵，眉頭微微皺起。前世的記憶碎片像開了閘的洪水，猛地涌入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