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話癆的誕生
許翊覺得自己上輩子可能是個啞巴。不是真的啞,是那種有話說不出口的啞——開會的時候想發言,手舉起來又放下;看到喜歡的人想表白,嘴張了又閉上;被人誤會了想解釋,話到嘴邊又咽回去。他把自己憋了一輩子,憋到最后連自己都忘了自己原來是個話多的人。老天爺大概覺得他憋得太可憐了,這輩子給他安排了一張關不上的嘴。
此刻他蹲在一棵歪脖子橡樹下面,嘴里叼著一根狗尾巴草,絮絮叨叨地對著空氣說話,活像個從精神病院**跑出來的病人。樹上的烏鴉被他念叨得受不了,撲棱著翅膀飛走了。
“你走什么走?我還沒說完呢。你看看你這烏鴉,一點都不懂得尊重人,我跟你說,我以前——”
“你以前怎么了?”一個聲音從樹后面傳來。
許翊的嘴停了一下,然后像被按了重啟鍵一樣,以更快的速度重新啟動。“我跟你講啊,我以前在巫師學院的時候,那可是出了名的話多。教授在上面講課,我在下面接話茬,接得比講得還精彩。教授說我你再說話就給我出去,我說‘教授您講得太好了我不舍得出去’,教授氣得胡子都翹起來了。”
樹后面走出來一個人。那人穿著一件灰撲撲的斗篷,**壓得很低,露出一截蒼白的下巴和一雙暗紅色的眼睛。他的嘴唇很薄,抿著的時候像一條直線,整個人散發著一種“生人勿近”的氣場。他手里拿著一根法杖,法杖頂端嵌著一顆黑色的石頭,石頭表面有暗紅色的紋路,像干涸的血脈。
但在許翊的字典里沒有“生人勿近”這四個字。他的字典里只有“來都來了、說都說了、罵都罵了、愛咋咋地”。
“喲,兄弟,你這法杖不錯啊。黑曜石的?我跟你說,我之前也有一根黑曜石的法杖,后來被我摔斷了。不是故意摔的,是那天我在練習飛行術的時候從天上掉下來了,法杖墊在**底下,咔嚓一聲就斷了。你說巧不巧,法杖斷了,我**沒事。這說明什么?說明我的**比黑曜石還硬。你笑什么?”
那人沒笑。他面無表情地看著許翊,暗紅色的眼睛里沒有任何情緒波動,像兩顆被凍住的紅色玻璃珠。
“你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