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在見影堂的門口，手里攥著那張寫著地址的紙條。陽光從他的頭頂灑落，在地面上投下一道清晰的影子。這是一年中最舒適的季節，不冷不熱，光線充足。方達深吸一口氣，讓自己盡可能地放松。

他害怕黑夜，但他不怕白天。

至少現在不怕。

「方先生？」

一個女人的聲音從門口傳來。方達抬起頭，看見一個女人站在門框里。她大約二十七八歲，穿著一件深灰色的棉麻長衫，黑發簡單地束在腦后。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——右眼是深棕色的，帶著某種近乎冷漠的銳利；而左眼……方達瞇起眼睛，試圖看清她的左眼，但光線似乎在那個方向發生了某種奇怪的折射。

「我是顧影，」女人說，「請進。」

方達跟著她走進見影堂。內部空間比外表看起來要大得多，布置得簡潔而古樸。墻壁上掛著一些奇怪的畫——不是山水、不是人物，而是各種深淺不一的陰影。有些陰影像是某種動物的輪廓，有些則像是抽象的形狀。方達盯著其中一幅看了很久，那幅畫看起來像是一個人形，但又不太像。

「那是來訪者的影子，」顧影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，「每一個來到見影堂的人，都會在我們這里留下一個影子。有些影子是完整的，有些是殘缺的，有些……」

她停頓了一下。

「有些是空白的。」

方達收回目光。他不想知道「空白的影子」是什么意思。

「請坐，」顧影示意他在一張木椅上坐下，自己則坐在他對面的一張幾乎一模一樣的椅子上。椅子之間隔著一張低矮的茶幾，上面放著一個白瓷茶杯，茶杯里冒著淡淡的熱氣。

「喝茶嗎？」顧影問。

「不……不用了，」方達說，「我不渴。」

「那我們直接開始吧，」顧影說，「方先生，你說你怕黑。能告訴我具體是什么情況嗎？」

方達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褲腿。他感覺自己的心跳開始加速，掌心開始冒汗。即使現在是在明亮的白天，即使周圍沒有任何黑暗的存在，只是談論「黑暗」這個話題，就足以讓他的身體產生應激反應。

「我……」他開口，聲音比預想的要沙啞，「我不知道該怎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