視頻了。而她那一年往米缸里放了很厚一沓信——
"我女兒畢業了。她的第一份工作黃了。她在電話里說話聲音不對。我問她吃過了嗎，她說吃了，但她后面打了一個飽嗝——不是吃飽的那種，是喝的湯里什么內容都沒有的飽嗝。媽一聽就知道了。媽以前在廠里三班倒的時候每天晚上下了班也是這樣——喝一大杯開水壓餓。但媽沒說。因為你說吃了，就一定有你不想讓我心疼的理由。"
后面又補了幾行。
"明天媽用工齡買斷的那些補償剩下的部分給你打過去。不多，就當買菜錢。你小時候最愛啃媽煮的排骨。現在工作了，自己吃好點。"
那沓信中間夾著一張我從來不知道的匯款單存根。我找到第二份工作、第一個月發工資那天，給她轉了兩千塊錢。她在電話里說"你在外面不容易，別給媽寄錢"。然后第二天就把那兩千塊原封不動退了回來。我不敢再寄，但她在這沓信里補了一封沒提退錢的事——
"女兒今天給媽匯錢了。兩千塊。媽退了。不是嫌少，是因為她在外面工作不容易，每天加班到深夜，拿那點工資連房租都快交不起了還給媽寄。媽退了以后第二天去銀行，把那兩千塊在柜臺存進了一個小存折。折子你沒見過的——是媽專門給你存的。你寄一次退一次，退完了媽自己再偷偷存進去。折子上現在有一萬多塊了。媽打算等你結婚那天全給你。當嫁妝。"
我的手抖了一下。一萬多。我把她退回來的錢她一分沒花全存了。用我的名義，存了十幾年。而我對此一無所知。
5 最后封未寄出
我從信堆里抬起頭。廚房的燈管一閃一閃的，外面的天已經全黑了。我一個人坐在冰涼的地磚上，周圍全是拆開的信封，像一層一層被剝開的心跳。我媽不是不愛我。她極愛。但她的愛全部是在這些信紙上表達出來的，而我一句話也沒收到過。
有一封信是去年夏天寫的。她的字開始有點抖了。紙一行線被她寫偏了不止一次——
"女兒，媽最近爬樓梯的時候胸口有點悶。應該不是大事，就是沒睡好。如果哪天真不好了——你別哭，你只有媽這么一個家人，哭了也沒人給你遞紙巾。你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