睛哭腫了，鼻子紅紅的，手里還攥著一根紫色尼龍繩——豆豆的狗繩，繩頭都被咬爛了，是豆豆平時自己咬著玩的。
「我家豆豆不見了，」阿姨的聲音是啞的，說一句話要頓一下，「有人說昨天下午看見它在河邊，你們家孩子也在，你們有沒有看見啊？」
媽媽關掉火，在圍裙上擦了擦手，走到門口。她問我和哥哥：「你們昨天下午在河邊嗎？看見豆豆了嗎？」
哥哥站在媽媽身后。
他看了我一眼。
那一眼不是威脅，不是警告，是一種很隨便的、漫不經心的眼神。像一個演員上臺前看了一眼道具——他知道劇本怎么走，知道燈光會打在哪里。
「是妹妹。」哥哥開口了，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很清楚，「她拿石頭砸豆豆，豆豆嚇得掉河里了。我拉她沒拉住。」
他一邊說還一邊做了一個伸手的動作，像在演示他是怎么「拉」我的。
我張著嘴，想說話，喉嚨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。
媽媽說：「你砸的？」她蹲下來看我的眼睛。圍裙上還有油漬，是剛才炒菜濺上去的。
我使勁搖頭，眼淚已經在眼眶里轉了。
「她還撒謊！」哥哥在旁邊補了一句，語氣里帶了一點不耐煩，像一個被冤枉的好人在解釋，「我親眼看見的。她說她想試試石頭能不能砸中狗。」
媽媽站起來了。她的臉漲得通紅，嘴唇在抖。
「你這個沒良心的東西！」她的聲音拔高了，不是吼叫，是壓著怒氣的那種尖，「人家好好的狗，你害死它干什么？心腸怎么這么歹毒！」
「心腸歹毒」。
這四個字像燒紅的烙鐵，一下子按在我身上。
我想說「是哥哥砸的，我沒有」，但我的嘴張開又合上，合上又張開，一個字都出不來。因為我知道，說出來也沒用。哥哥說的話比我管用，從來都是這樣。
鄰居阿姨哭著說：「這孩子怎么能這樣呢？豆豆那么乖……」
媽媽轉過頭，對阿姨說：「對不起，對不起，我一定好好管她。這孩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