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盼兮臉上的笑僵了一下。
“我只是來看看陸爺爺。”
陸爺爺從客廳里出來，看到她，也皺了眉。
“顧家的丫頭？”
顧盼兮立刻上前。
“陸爺爺，我是盼兮，小時候來過您家。”
老人沒接禮盒。
“今天家里吃團(tuán)圓飯，不方便招待外人。”
這句話很直接。
顧盼兮臉色白了白，眼圈立刻紅了。
她看向我。
“書晚姐，我知道你還在怪我。但你沒必要為了氣阿淮，做到這一步。”
我笑了。
“哪一步？”
“跟陸先生領(lǐng)證。”
她咬著唇。
“你這樣傷害的是你自己。”
鹿知予翻了個白眼。
“顧小姐，你腦子沒帶回來嗎？我哥和我嫂子領(lǐng)證，傷害誰了？傷害你那顆到處替人操心的心嗎？”
顧盼兮被懟得一噎。
我走到她面前。
“顧盼兮。”
她抬眼看我。
我說：“昨晚你不是說，顧淮只是念舊嗎？”
她臉色一變。
我繼續(xù)：“那你今天跑到我丈夫家里，也是念舊？”
她眼淚一下掉下來。
“書晚姐，你誤會了。我和時衍小時候認(rèn)識，我只是把他當(dāng)哥哥。”
我點(diǎn)點(diǎn)頭。
“挺好。”
她愣住。
我笑著說：“你認(rèn)哥哥的速度，跟顧淮認(rèn)妹妹的速度差不多。你們真配。”
鹿知予撲哧笑出聲。
顧盼兮的臉紅一陣白一陣。
陸時衍走到我身邊。
“她不是我妹妹。”
顧盼兮猛地看向他。
“時衍。”
陸時衍沒看她。
“我也沒有讓人隨便進(jìn)門的習(xí)慣。”
管家立刻上前。
“顧小姐，請。”
顧盼兮終于繃不住了。
她抓緊禮盒，聲音發(fā)顫。
“陸時衍，你一定要這么絕嗎？當(dāng)年如果不是我爸幫過陸家……”
陸時衍打斷她。
“顧家當(dāng)年拿走的，比給出的多。”
顧盼兮臉徹底白了。
陸爺爺拄著拐杖，語氣也冷。
“送客。”
顧盼兮站在門口，忽然看向我。
那眼神里沒有半點(diǎn)柔弱。
只有怨。
“沈書晚，你以為你贏了嗎？”
我看著她。
“至少今天你輸了。”
她咬牙走了。
我心里卻沒多痛快。
因?yàn)槲蚁肫痤櫥础?br>他昨晚護(hù)著的人，今天轉(zhuǎn)頭就來陸家叫別人“時衍”。
原來顧淮也不是特別。
他只是她眾多退路里，最容易拿捏的那一條。
飯桌上，陸爺爺一直給我夾菜。
鹿知予在旁邊瘋狂給我使眼色。
“嫂子，多吃點(diǎn)。我哥第一次帶女孩子回家。”
我手一抖。
“第一次？”
鹿知予點(diǎn)頭。
“他平時可無聊了。別人約他吃飯，他說沒空；別人送他禮物，他說退回；別人想加他微信，他說工作號不處理私人事。”
我看向陸時衍。
“那顧盼兮呢？”
陸時衍夾菜的手停了下。
“她父親和我父親有舊交。”
“她叫你時衍。”
“她以前也叫我陸哥，被我糾正過。”
“糾正成時衍？”
“糾正成陸先生。”
鹿知予立刻舉手作證。
“真的。顧盼兮以前追過我哥，但我哥沒搭理她。后來她轉(zhuǎn)頭跟顧淮走得近，顧淮還以為自己撿到寶了。”
我：“……”
這瓜有點(diǎn)大。
陸爺爺看我一眼。
“書晚，你別誤會。時衍這些年沒亂來。”
我咳了一聲。
“爺爺，我們其實(shí)……”
陸時衍在桌下輕輕碰了碰我的手背。
我轉(zhuǎn)頭看他。
他沒有看我，只淡淡開口。
“爺爺，書晚臉皮薄。”
老人立刻點(diǎn)頭。
“懂，懂。”
我：“……”
你懂什么了？
這頓飯吃得我如坐針氈。
飯后，陸爺爺讓陸時衍帶我去后院走走。
我剛出門就甩開他的手。
“剛才為什么不讓我說？”
“說什么？”
“說我們很快會離。”
他轉(zhuǎn)頭看我。
“你確定？”
“確定。”
他沉默了片刻。
“沈書晚，你看著我說。”
我抬頭。
后院風(fēng)很輕，桂花香飄過來。
陸時衍站在樹影下，眼底映著一點(diǎn)光。
我突然說不出口。
他沒有逼我。
只是把外套遞給我。
“冷就穿。”
我沒接。
他也不收回。
我們僵持了幾秒，最后我還是接過來披上。
衣服上有他的味道。
很淡，卻存在感很強(qiáng)。
“陸時衍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找了我很多年？”
“嗯。”
“為什么？”
他看向遠(yuǎn)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