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披頭散發地跑出小區。
冷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，我卻感覺不到痛。
我一口氣沖進了社區街道辦事處。
“王主任！王主任！”
我大聲呼喊著那個熟悉的名字。
在走廊盡頭的辦公室里，我看到了他。
可眼前的景象，卻讓我猛地剎住了腳步。
那個傳聞中瞎了十幾年的老主任。
此刻正戴著一副老花鏡，聚精會神地看著手里的報紙！
他聽到聲音，抬起頭看向我。
眼神清明，哪里有半點**的樣子？
“小張啊。”
他長嘆了一聲，放下報紙。
“你這又是何必呢？”
我死死盯著他的眼睛，嘴唇直哆嗦。
“你的眼睛……你不是看不見嗎？”
他沒有回答我的問題。
而是從抽屜里拿出了一份厚厚的文件，推到桌前。
“你自己看看吧。”
我僵硬地走過去，低頭看去。
那是一份證明書。
上面密密麻麻地按滿了紅色的手印。
幾十個老街坊的簽名，全都在上面！
證明書上赫然寫著幾行大字：
茲證明，錦繡小區3棟自建樓起一直存在14樓。
另證明，業主張某某近期精神極度不穩定，常有**妄想。
我驚駭欲絕地瞪大了眼睛。
李大媽、趙大爺、樓下的劉哥……
全都是我從小叫到大的長輩和鄰居！
他們為什么要聯名證明我有精神病？
“你們瘋了……你們全都合起伙來騙我！”
我抓起桌上的座機，手指瘋狂地按著鍵盤。
“我要報警！我要查當年的建設局底檔！”
就在我的手指即將按下最后一個數字時。
外面突然警笛大作。
刺耳的紅藍警燈閃爍著，照亮了辦事處的大門。
一輛印著“市精神衛生中心”的特種救護車，直接橫停在門口。
車門嘩啦一聲拉開。
老公、剛才那個心理醫生，還有七八個膀大腰圓的壯漢護工涌了進來。
“老婆，別鬧了。”
老公紅著眼眶，快步走到我面前。
辦事處外面已經圍滿了看熱鬧的群眾。
老公突然轉過身，對著圍觀的人群深深鞠了一躬。
“對不起大家，驚擾到各位了。”
他聲音哽咽，眼淚順著臉頰流下來。
“我妻子……她瘋了。”
人群里立刻爆發出陣陣竊竊私語。
“哎喲，真可憐啊。”
“這么年輕就瘋了，難怪整天說胡話。”
所有的指指點點，像一根根毒**進我的耳朵。
“我沒瘋！放開我！”
我拼命掙扎，卻被兩個壯漢死死按住肩膀。
那個心理醫生直接拿出一份文件，大聲宣讀。
“根據強制收治條款，患者張某某已具備嚴重自殘及危害公共安全傾向！”
“立刻執行強制約束！”
我的反抗在他們眼里，成了發病的鐵證。
一件厚重的白色束縛衣，被強行套在了我的身上。
帶子被勒得死死的，我連呼吸都變得困難。
“救命！你們這是綁架！”
我聲嘶力竭地尖叫著。
卻被一群人強行押上了那輛冰冷的面包車。
車門砰的一聲關上，隔絕了外面所有的視線。
車廂里昏暗無比。
我癱倒在座椅上，絕望像潮水般將我淹沒。
然而，當車子啟動后。
透過車窗的縫隙，我看到了外面的景色。
這輛救護車根本沒有開往精神病院。
而是拐了個彎，直接駛入了錦繡小區漆黑的地下**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