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在低頭看書，一個在轉筆。剩下的四十五個人，包括林雪，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已經定罪的小偷。
我跟著周建國走出教室的時候，聽到了林雪壓低的聲音：“唉，**要是知道她偷錢，得多難過啊。”
我猛地轉過頭，想說什么，卻發現她對我露出了一個微笑。
那個笑容很漂亮，很溫柔，像好學生該有的樣子。
但我在那個笑容里看到了一種東西——那種我太熟悉了的東西。從小學到高中，我見過太多次了。那是窮人在富人班里經常看到的表情，不是憤怒，不是厭惡，是一種居高臨下的、理所當然的踐踏。
就像我們家的垃圾堆在他們眼里本來就是多余的，那我這個人當然也應該是多余的。
我咬著牙，直到牙關發酸。
辦公室里的三個老師都沒看我。我站在那兒，感覺自己像只快要被淹死的狗。
“沈梔，”周建國嘆了口氣，“你家里情況我理解，但偷錢這種事……學校有規定，數額超過五百，是要開除的。”
“我沒偷。”
“你都從書包里搜出來了。”
“那不是我的錢！”
周建國從抽屜里拿出一張表：“給你三天時間，把班費還回來，寫一份檢討，這事就算了。不然就只能上報教導處處理了。”
他說這話的時候沒看我。就像在說今天食堂吃什么一樣。
我冷冷地看著那張表。
三天時間。三天后沒有結果，我就會成為全校通報的典型。那個去年因為偷了同學手機被開除的女生，就是從這里走出去的。我還記得她哭著喊“我真的沒偷”的樣子。
我沒偷也沒偷我沒偷。
有什么區別呢？該相信你的人不需要證據，不信你的人有證據也沒用。
我就這么站在那兒，腦袋里嗡嗡作響，連周建國后來又說了什么都沒聽清。
一直到下課鈴響，我才從辦公室走出來。
走廊里有人在看我，有人在小聲說話。我沒聽清他們說什么，但我不用聽也大概知道是什么內容——“小偷窮人班主任都搜出來了，還能有假？”
我捏著書包帶子，低下頭，快步往廁所走。
廁所很空，因為現在是上課時間。
我關上門，蹲下來，把臉埋進膝蓋里。
我媽上個月又住院了，腎衰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