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得很認真，但沒覺得有什么特別。
然后他念到了關鍵條款。
"程氏集團全部股權，及程國棟名下位于本市的三處住宅、兩處商業地產，由長孫繼承。長孫年滿十八周歲后方可對上述財產進行處置。在此之前，由程遠代為管理。"
我愣了一下。那兩個字在我腦子里轉了一圈才落下來——像是有人往平靜的水面扔了一顆石子，漣漪一圈一圈往外蕩。
長孫。
程遠是獨生子。
那我生的孩子呢？
我下意識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——平坦的，空的。
我沒有孩子。
結婚七年，我沒有生過孩子。
那長孫——是誰？
我抬頭看程遠。他盯著地板，好像地板上有字。我轉頭看婆婆。她面無表情，端坐著，像一尊雕塑。我看程瑤。程瑤把手機鎖屏了，看著窗外。
我感覺客廳里的空氣突然變稠了，呼吸有點困難。
"周律師，"我聽到自己的聲音，聲音不大，但在安靜的客廳里很清晰，"等一下——長孫是誰？"
沒有人回答。周律師繼續低頭整理文件，好像沒聽到我的話。
"周律師，我問——長孫是誰？"
客廳一片死寂。
我聽到了掛鐘走動的聲音——滴答、滴答——以前從沒覺得它這么響。沒有人說話。周律師合上文件，說了句"宣讀完畢"，開始往牛皮紙袋里裝文件。
"周律師？"
"蘇女士，遺囑的內容就是我剛才宣讀的。至于長孫的身份，屬于程家的家族事務，不在遺囑的說明范圍內。"
他說得滴水不漏。我在那一瞬間明白了一件事——他早就知道我會問這個問題，他早就準備好了這個回答。他們所有人都準備好了，只有我沒有。但這也說明了一件事——這個回答，足夠顛覆一切。
程遠突然站起來，拉著我的胳膊："晚晚，回去說。"
婆婆也站起來："這事回頭再說。"
程遠拉著我上了樓。我回頭看——客廳里，周律師正在和婆婆低聲說話，程瑤站在一旁，三個人湊在一起，像在商量什么。他們的姿態讓我想起追悼會那天——我走近時他們就不說了。一樣的場景，一樣的回避。
臥室的門關上。
房間里只有我和程遠。
他看著窗外，背對著我。我等了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