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我已經走到了自己住的院門口，碧桃還睡著，門虛掩著，里面透出暖黃的燈光。那道光像是一道護身符，讓我稍微鎮(zhèn)定了一些。
我推開門閃身進去，反手就要把門關上，可那少年已經跟了進來，站在門內好奇地打量著房間里的陳設。
“這是你的房間？”他點了點頭，“布置得挺雅致。”
我顧不上理他，快步走到床邊，把碧桃搖醒。碧桃迷迷糊糊地睜開眼，看見我站在面前，嚇得一個激靈坐起來：“小姐！您什么時候出去的？您怎么不叫奴婢——”
“我沒事。”我壓低聲音說，“把門關好，把窗戶也關好，天不亮不許再開門。”
碧桃連連點頭，手忙腳亂地去閂門關窗。那少年就站在屋子中央，看著我們忙活，臉上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落寞。
碧桃從他身體中間穿過去的時候——她看不見他——他的身形微微晃了晃，像水面上的倒影被石子打破，隨即又恢復了原狀。
我在床上坐了一夜，抱著膝蓋，睜著眼睛盯著他。
他就那么站在窗邊，一動不動的，像一尊玉雕的像。
月光從窗紙的縫隙里漏進來，落在他的側臉上，我這才注意到他的臉上沒有什么血色，嘴唇也白得厲害，唯獨那雙眼睛還算有神，卻也帶著一種不屬于活人的空茫。
天快亮的時候，他忽然轉過頭來，對上了我的目光。
“天要亮了，”他說，聲音輕輕的，“我得走了。”
他朝我走了兩步，我下意識地往后縮了縮。
他停下腳步，沒有再靠近，只是站在那里看著我，嘴角彎了一下，露出一個不算笑的笑。
“明日夜里，我還能來嗎？”
我不說話。
“你不說，我就當你答應了。”他輕聲說，然后身形漸漸淡去，像晨霧遇見了日光，一點一點地消散在空氣里。
第一縷天光從窗外透進來的時候，房間里只剩下我一個人了。
我的十六歲生辰，終于熬過去了。
我以為這就結束了。我以為他只是眾多孤魂野鬼中的一個，過了那一夜就不會再出現。可我錯了。
第二天夜里，他又來了。
我沐浴完回到房里，就看見他坐在窗臺上，一條腿曲著，一條腿垂下來晃蕩。他換了一身衣裳，還是月白色的，但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