非自然現象調查科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
酸水混合著昨晚吃剩的冷包子味兒，在下水道里打著旋消失。
他掬起冷水潑在臉上，強迫自己抬頭看向鏡子。
鏡子里的人眼眶深陷，眼白布滿血絲。
剛才那種“慢半拍”的錯覺消失了，但現在又有新的問題——他認不出自己了。
那種陌生感像一層油膜，糊在視網膜上。
他伸手觸摸鏡面，指尖冰涼。
那個“林婉”死前說的話在他耳邊回響：“你本來就不該在這里。”
“沈顧問，隊長找你。”
門外傳來敲門聲，是新來的年輕警員，聲音透著敬畏，也透著疏離。
沈知擦干手，整理了一下皺巴巴的襯衫領子。
剛才審訊室里的血腥場面顯然已經傳遍了市局，沒人敢靠近他，也沒人愿意提起那個女人自毀眼球的畫面。
在官方記錄里，那只是一個因壓力過大而精神崩潰的普通案件，至于那些藍色的熒光纖維？
大概是某種新型***的殘留物。
，隊長把一份封存的檔案袋扔在桌上。
“沈知，你休假吧。”
隊長的語氣不容置疑，“你需要休息。”
“我不累。”
沈知拉開椅子坐下，目光落在檔案袋上。
那上面蓋著紅色的印章：絕密·非自然現象調查科（N.P.D）協查。
“這不是商量。”
隊長壓低聲音，“剛才上面來了電話，那個林婉的案子，移交N.P.D。
你也知道，那是專門處理……怪事的部門。”。
N.P.D，傳說中的鬼扯部門，專門收容那些科學解釋不了卻又不能公開的案件。
“他們什么時候來接手？”
“已經來了。”
隊長指了指窗外。
樓下停著一輛黑色的廂式貨車，沒有警徽，沒有車牌。
車門打開，走下來兩個人。
沈知的瞳孔驟然收縮。
走在前面的是個女人，穿著白色的研究服，外面套著一件風衣。
她看起來很年輕，不超過三十歲，但眼神里有種超越年齡的疲憊和冰冷。
沈知注意到她走路的頻率非常奇特——每一步的間距完全相等，像是尺子量過一樣。
跟在她身后的是一個身材魁梧的男人，戴著墨鏡，寸頭，脖頸處有一道猙獰的疤痕。
“沈知？”
女人徑直推門而入，沒有看隊長，目光直接鎖定了沈知。
“我是林瀾，N.P.D的首席研究員。”
她把一張證件拍在桌上，動作利落得像是在執行某種程序化的指令，“關于林婉一案，我們需要你配合做個測試。”
沈知沒有動，他盯著林瀾的眼睛。
在那雙漂亮的眸子里，沈知看到了一絲極淡的、幾乎難以察覺的藍光。
和昨天那個“林婉”眼眶里流出來的顏色一模一樣。
“你們是一伙的？”
沈知的手悄悄摸向了桌下的配槍。
，她沒有靠近，反而退了半步，從隨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個平板電腦。
“沈知，男，三十二歲，犯罪側寫師。
過去一年，經手案件破案率百分之百。
但有長期失眠史，伴有嚴重的‘海馬效應’。”
林瀾滑動屏幕，語氣平淡得像在讀新聞，“過去三個月，你一**生了147次強烈的既視感。
最嚴重的一次，你在便利店買煙時突然暈倒，醒來后堅持認為收銀員是個外星人。”
“那是我看花眼了。”
沈知冷笑。
“不，你沒有看花眼。”
林瀾抬起頭，第一次正視他的眼睛，“那是因為那個收銀員在那一瞬間，剛好完成了‘替換’。
你的潛意識捕捉到了那個畫面的斷層，所以你的大腦產生了劇烈的排異反應。”。
“你說什么？”
“我說，你看到的不是幻覺。”
林瀾收起平板，從口袋里掏出一副特制的眼鏡遞給他，“戴上它，看看你身后的隊長。”
沈知猶豫了一下，接過眼鏡。
那不是普通的眼鏡，鏡片是深灰色的，中間鑲嵌著細小的金屬觸點。
當他戴上的一剎那，世界變了顏色。
原本正常的辦公室，在他的視野里變成了黑白兩色。
而站在他身后的那位隊長，以及辦公室里其他的同事，他們的身體輪廓邊緣都散發著淡淡的紅色光暈。
唯獨站在他對面的林瀾和那個寸頭壯漢，身上是純凈的藍色。
“這是熱感應加生物電場掃描。”
林瀾解釋道，“紅色代表被污染，藍色代表純凈。
恭喜你，沈顧問，你是這間屋子里唯一一個還沒被吃掉的人類。”
沈知猛地摘下眼鏡，冷汗瞬間浸透了后背。
“你們到底是什么人？”
“我們是‘曉’。”
林瀾微微一笑，那笑容里帶著一絲悲涼，“一群試圖在沉船上修補漏洞的可憐蟲。
沈知，林婉死了，但吞噬體還在。
它們現在知道了你能看見它們。
你覺得，今晚你還能活著走出這個大門嗎？”。
樓下，那個黑色的廂式貨車旁，不知何時多了幾個身穿制服的**。
他們站姿筆挺，但沈知一眼就看出了不對勁——他們的頭，都微微向左偏了十五度，保持著同一個角度。
那是整齊劃一的“捕食者”姿態。
“跟我走。”
林瀾抓起他的手腕，力氣大得驚人，“如果你想弄清楚為什么你會有這種能力，如果你想救你自己，就別反抗。”
沈知回頭看了一眼隊長。
隊長的臉上依然掛著那種職業化的、關切的表情，但在沈知戴上眼鏡的這幾秒鐘里，他分明看到隊長的紅色光暈正在急速變深，幾乎要滴出血來。
吞噬已經開始。
沈知深吸一口氣，抓起桌上的檔案袋，跟著林瀾沖出了辦公室。
身后的世界，一片死寂。
只有他知道，一場無聲的獵殺，才剛剛開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