姐姐就是脾氣急”，她還要笑著回一句“姐姐教訓得是”。
日子就這么過了兩年。兩年里她翻遍了娘留下的那口舊箱子，翻出一摞書、一些字帖、幾件半舊的衣裳，還有一枚被油紙包了好幾層的玉印。玉印不大，方方正正，上頭刻著四個篆字。她對著光看了半天，認出來了——臨安公主。
她的手開始發抖。
臨安公主。她在娘那本沒頭沒尾的《九州志》里見過這個封號。前朝末代皇帝最小的女兒，生于國破前三年，五歲時皇城陷落，從此下落不明。書上只寫了這么幾行字，輕描淡寫的，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。
沈昭寧把玉印攥在掌心里，硌得肉疼。她想起娘臨死前那四個字——藏好了，別認。想起娘每隔三個月喝下的那碗“補藥”。想起娘有時候夜里對著鏡子發呆，鏡子里那張臉好看得不像是做小妾的人該有的臉。
她全都明白了。
她沒哭。她把玉印重新包好，塞進床底最深處的墻縫里，又搬了塊磚頭堵上。然后她坐到桌前，繼續抄王氏交代的經書，一筆一劃，端端正正，跟什么都沒發生過一樣。
但她的心變了。
以前她只想活著，現在她想知道更多。那些毒是誰讓王氏下的？王氏一個商戶婦，哪來這種宮廷里才有的慢性毒藥？**公主身份，除了王氏還有誰知道？這些問題一個一個冒出來，像雨后地上的蘑菇，拔掉一茬又長一茬。
她開始有意識地收集信息。表面上還是那個低眉順眼的庶女，暗地里把沈府上下的關系網摸了個七七八八。王氏的娘家姓什么，跟京里哪家府上有走動，每年往哪個方向送節禮——她一件一件記在心里，像攢錢一樣一點一點攢著。
十四歲那年上元節，她溜出門看燈，遇見了那個傻子。
那是她第一次見到顧衍之。
秦淮河兩岸掛滿了燈，水面上漂著蓮花的、兔子的、鯉魚的花燈，亮堂堂的，把整條河照得像一條發光的綢帶。沈昭寧被人流推著往前走，走到石橋附近的時候，前面忽然一陣騷動。有人說“顧小王爺來了”，人群嘩啦啦往兩邊讓，跟潮水退潮似的。
她踮起腳尖看了一眼。一頂暗青色轎子停在橋頭，轎簾掀著，里頭坐著個年輕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