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站起來走到窗前。手機震了。陸沉舟。
“聽說你今天請事假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東西拿到了？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林姍告訴我的。”他頓了頓，“你在哪？”
“酒店。”
“我過來。”
半小時后，門鈴響了。溫棠開門，陸沉舟站在門口，手里拎著兩個盒飯。
“還沒吃吧？”
“沒。”
他進來，把盒飯放在桌上。兩個人面對面坐著吃。***，青菜，米飯。溫棠吃了幾口，放下筷子。
“賬本我看過了。你父親那筆一百萬，不是他簽的字。是周敏找人模仿的。”
陸沉舟筷子停了一下。然后繼續吃。
“你確定？”
“筆跡專家可以鑒定。賬本上有清晰的修改痕跡。你父親不知情，我父親也不知情。兩個人都是被利用了。”
陸沉舟放下筷子，看著她。
“你查到這些，花了多久？”
“一個上午。”
“雅典娜？”
“雅典娜。”
他嘴角動了一下。“這東西比人好用。”
“人比東西可靠。”溫棠把賬本推過去，“你看看。你父親的名字出現了五次。每一次，備注都寫著‘本人簽字’。但那些字，和你父親生前的筆跡，對不上。”
陸沉舟翻開賬本，一頁一頁看。表情沒變，但手指捏著紙頁的邊緣，越捏越緊。
翻完，他合上賬本。
“周敏這輩子出不來了。”
“還有溫明遠。”
“他跑不了。”
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林建國呢？”陸沉舟問。
“他已經去經偵了。自首。”
“他出來之后呢？”
“出來？他殺了我父親。你覺得他出得來？”
陸沉舟看著她。
“你不恨他？”
“恨。但把他交給法律，比我自己動手更讓他難受。”溫棠站起來走到窗前，“他要在里面待幾十年。每一年，每一天，都會想起他做了什么。”
“你呢？你會想起什么？”
溫棠沒回答。
手機震了。陳警官。
“抓捕令批下來了。周敏在盛恒辦公室，我們的人已經去了。溫明遠在高速上被截住了。林建國那邊，口供錄完了。他全招了。”
溫棠按了免提。
“陸維遠的案子呢？”她問。
“周敏指使林建國投毒，證據鏈完整。兩個案子，同一批人。”
掛了電話。溫棠和陸沉舟對視了一眼。
“結束了。”他說。
“還沒有。”
“還有什么？”
溫棠把賬本翻到最后一頁，指著最底下的一行小字。
周敏還有一筆錢，轉到了瑞士。賬本里沒記賬號，只記了一個人名和一個數字。
“她還有后手。”溫棠說。
陸沉舟湊過來看。
“李秀英。三百萬美金。誰？”
“不知道。但這個名字，周敏的親屬名單里沒有。”
“繼續查。”
“嗯。”
溫棠合上賬本，收進包里。
陸沉舟站起來。“我送你去經偵。”
“不用。我自己去。”
“你一個人拿著賬本滿街走，不怕？”
“怕什么？周敏已經進去了。”
“她還有人在外面。”
溫棠看了他一眼。“那你送吧。”
兩個人下樓，上車。
車子開出去一條街，陸沉舟忽然說：“溫棠。”
“嗯？”
“等這件事徹底結束，你有什么打算？”
“繼續做投資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沒有然后。”
他看了她一眼。“你總是說沒有然后。”
“因為沒有。”
車開到經偵總隊門口。溫棠拉開車門，下車。
“你等我。”她說。
“多久都等。”
她沒回頭，走了進去。
賬本交到陳警官手里，簽了字，按了手印。陳警官翻了翻，表情越來越沉。
“這些東西，夠周敏喝一壺了。”
“還有一個人。”溫棠指著最后一頁那行小字，“李秀英。三百萬美金。查一下。”
陳警官記下來。
走出經偵大門，天快黑了。
陸沉舟靠在車門上，手里拿著煙，看到她出來，把煙掐了。
“好了？”
“好了。”
“回去？”
“回去。”
車子發動。溫棠靠在座椅上，閉上眼睛。
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往后退。
她想起父親。想起那通電話。想起他說，棠棠，什么時候回來看看。
快了。爸。快了。
她睜開眼。旁邊的陸沉舟在開車，目光平視前方，側臉的線條在燈光下一明一暗。
她沒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