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頭一一按下，假裝睡著了，不再吭聲。
夏桃以為我真睡著了。
她咬牙切齒的嘶哈了一陣子，恨恨道：
“我早跟大通鋪的姐妹們說過，我有你幫忙，肯定能升二等。現在升不了，她們肯定會笑話我。”
“你怎么這么沒用啊，你有什么臉面當我姐姐，睡成死豬一樣。”
“今天你怎么不死呢，你死了，二等丫鬟就能空出一個位置。紅珠的位子我搶不了，你的位子我還搶不了么——哼，你本來就該讓給我，你在爺爺奶奶死前發過誓的！”
“你等著！”
夏桃啐了一口，噔噔噔跑了。
我心里冰涼一片，最后一點姐妹之情、對爺奶的愧疚通通煙消云散。
我正要拿起夏桃的枕頭，扔到地上。
枕頭里滾出一個亮晶晶的圓珠子——是老太君帳子里的夜明珠，皇家貢品，整個天下只有三顆。
這珠子丟過一次，老太君杖斃了十個丫鬟。
夏桃，竟然還想害我。
我氣得再也睡不著。
趁著夜色，來到了三等丫鬟們睡的大通鋪。
這屋一共兩間，一間睡人，一間放箱子。
我打開夏桃的箱籠，把珠子放了進去。
第二天，天還擦黑時，青鸞帶著一幫膀大腰圓的嬤嬤，出現在下人院子里，一臉肅肅：
“老太君的夜明珠丟了。”
“搜屋，搜身。”
“抓到小偷，立刻打死。”
丫鬟們慌慌張張穿衣裳，有人小聲嘀咕，有人嚇得直哆嗦。
只有夏桃，精神抖擻的站在那里，一臉期待。
青鸞先搜三等丫鬟的大通鋪。
“這個，打開！”
“這個，掀起來！”
“箱籠都拿出來，一個一個翻！”
丫鬟們戰戰兢兢地把自己的東西擺出來。衣裳、帕子、零嘴、攢下的銅板……一樣一樣攤在地上，供嬤嬤們翻檢。
輪到夏桃了。
她大大方方地把自己的箱籠搬出來，打開蓋子，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嬤嬤盡管搜。”她說，聲音軟糯糯的，“我雖窮，可手腳干凈，從不拿不該拿的東西。”
周嬤嬤彎腰翻起來。
一件衣裳。
兩件衣裳。
一塊包袱皮。
幾塊蜀繡帕子。
一包玫瑰酥。
周嬤嬤翻到箱底，手忽然停住了。
她摸出一個東西。
亮晶晶的。
圓滾滾的。
鴿子蛋大小，在晨光里泛著幽幽的冷光。
——是老太君的夜明珠。
整個院子都靜了。
夏桃臉上的笑還沒收住，就那么僵在那里。
周嬤嬤一巴掌拍在她肩上，
“好一個奸猾的小丫頭，話說得那么漂亮，手卻這么賤呢！”
夏桃臉色煞白，眼淚一下子涌出來，
“青鸞姐姐，你信我，我真的不知道！我沒偷過東西，我從來沒偷過東西！”
“是她！”她指著門外的我，聲音尖利起來。
“一定是她，是她放進去的！”
青鸞有些不耐煩了，她把珠子一收，揮了揮手。
“綁起來。”
兩個嬤嬤立刻上前，把夏桃反剪雙臂摁在地上。
夏桃拼命掙扎，嘴里嗚嗚地喊著什么，可嬤嬤的手勁大，她掙不動。
“堵上嘴。”青鸞說。
周嬤嬤從腰里扯出一塊帕子，團了團，塞進夏桃嘴里。
夏桃瞪著我，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。
青鸞走到我身邊，壓低聲音：“老太君吩咐過，抓到小偷，立刻打死，可她到底是**妹……”
“你要是想……我可以讓她們打得輕點。”
老太君的松鶴堂，每個丫鬟各司其職。我掌管筆墨紙硯和她最珍愛的話本子，只要沾了讀書人的邊兒，總是比旁的丫鬟清貴些。
所以，青鸞也會賣我一個面子。
我冷冷道：
“做錯了事，該受罰，按老太君的吩咐辦就是。”
兩個嬤嬤把夏桃拖到院子里。
拎起木棍。
一下。
兩下。
結結實實，五十下……
夏桃已經出氣多、進氣少。
青鸞有心賣我一個好，便嘆了一口氣，回頭叫我：
“春杏，過來跟她說句話吧，快斷氣了。”
我蹲下身子，看著滿臉血污的妹妹夏桃。
她還是那么恨恨地看著我，嘴唇哆嗦著，血沫子從嘴角往外涌。
“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……”
“爺奶泉下有知，也不會放過你……”
不知想到什么，她咧開嘴，笑了一下。
那笑容混著血，猙獰又可怖。
“你以為，這就完了么……”
“這個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