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媽患有嚴重抑郁癥。
一發病便對我拳打腳踢，只有滿足她所有要求才能平靜。
最嚴重的一次，填報志愿時，
我沒選她要的護理專科，報了名校的文物考古。
她劃爛我的臉，剪掉我的頭發，打聾我的雙耳，然后沖上天臺要****。
“媽是太擔心你的前途，抑郁癥發作控制不住自己。”
“我不能眼看你選這種沒出路的工作。你不改志愿，媽就**。”
妹妹哭著跪在我面前：
“當年要不是你，媽也不會得這病。這是你欠她的！”
為了贖罪，我最終改填了護士專業。
工作才三十天，就遇上醫鬧。
患者家屬拿刀刺進我心臟，我當場就沒了呼吸。
死后，靈魂飄在半空。
我媽數著我的賠償金，對李貝貝說：
“本來打算讓她報個包分配的醫學專業，以后萬一我有頭疼腦熱的毛病，她能替我治病，還能把護工費也給省了。”
“等年紀到了，再找個老實人嫁掉，還能收一筆彩禮。”
“不過現在也行，賠償金比彩禮多多了。”
妹妹邊給她捶腿，邊奉承：
“還是媽您想得周到。”
再睜眼，我媽正騎在我身上，對準我的臉左右開弓。
我妹在一旁急得大叫：
“快把打工的錢給媽！媽她只是看別人有金鐲子，心里難受，求你了，快給她吧！”
……
聽到這個聲音，再看到我媽猙獰的表情，我知道自己重生了。
我胸口那刀傷仿佛還在灼燒。
賠償金。彩禮。那些話像冰錐刺進靈魂。
我猛地抬起膝蓋，狠狠頂在她肚子上。
我媽“呃”地一聲，身體蜷縮，從我身上滾了下去。
我沖進廁所，接起一盆冷水。
轉身，我媽正捂著肚子要爬起來，嘴里開始罵：“你個賤——”
嘩啦！
整盆水迎頭潑下。
我媽瞪大眼，難以置信。
“你敢打我？還敢潑我水？你個不孝女！天打雷劈啊！”
妹妹終于反應過來，尖叫著撲向我。
“你瘋了嗎！快給媽道歉！”
我側身躲開，她撲了個空。
她哭喊著，
“姐！媽這些年為了我們吃不好睡不好。她看樓下阿姨戴金鐲子，心里難受才發病的！你就不能體諒她嗎？”
“打工的錢本來就是給家里的，你藏著不給就是不孝！”
我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淚，面上卻故作委屈。
“醫生說抑郁癥要治療，要疏導，不是一次次滿足無理取鬧。”
“她**，是病態。我如果繼續縱容，她只會越陷越深。”
“李貝貝，你希望媽好嗎？”
小學那次，我入選舞蹈隊，發了條紅裙子。
李貝貝沒有，她哭鬧。
我媽把裙子撕成碎布條，扔在我臉上。
李貝貝撇著嘴說，“媽只是應激了而已，她年輕時都沒穿過這么艷的。也見不得別人有。”
期末考，我是全校第一，而李貝貝倒數第一。
回家，我媽揪著我頭發往墻上撞。
“誰讓你考這么高分的？你不知道我見不得別人學習好嗎？你是不是成心氣我？”
后來，只要李貝貝不如意，她就發病。
撕我的作業，剪我的書包，用衣架抽我后背。
李貝貝總在旁邊說：“姐，你就是有罪，得贖罪。”
上輩子，我真以為是我的錯。
現在懂了，我媽就是肆無忌憚的偏心。
她給自己的偏心安上了“抑郁癥”的名字。
于是，所有偏心都成了“發病”。
所有**都成了“控制不住”。
她肆無忌憚地撕碎我的東西，毀掉我的機會，用拳頭和指甲在我身上留疤。
然后流著淚說：“媽病了，你要原諒媽。”
李貝貝就在旁邊幫腔：“姐，媽難受，你別怪她。”
這套戲碼演了十幾年。
門鈴響了，是錄取通知書。
我媽眼睛瞬間紅了，她撲過來搶，
“我說了不準！不準離開我！”
李貝貝拉著我手臂，聲音又急又氣：
“媽是擔心你離家太遠！媽只想你留在身邊有錯嗎？”
“姐，你把通知書給她吧，明年再復讀一樣。”
我媽一把奪過去，撕成碎片。
撕完，她胸口劇烈起伏，然后慢慢平復。
表情變了，變得哀傷又后悔。
她流著淚，來拉我：“媽錯了，媽剛才又犯病了，控制不住。你原諒媽，啊？”
“我原諒。”我說。
反正，也不是我的通知